多久沒有多稀奇似地,對機外的天空狂拍猛拍。雲變成各種材質,絲綢、棉、緞,有時像小腸壁,有時像馬克思.恩斯特(Max Ernst)的腐蝕版畫。底部透著粉紅的冰藍色,下方的人大概只會覺得厭惡,是不乾不脆的雨雲。
多久沒有在旅行途中,親筆寫點什麼在小本本上。隨時、隨機、潦草又瑣碎的書寫。手寫的字沒有觀眾的時候,有多私密呢?對比再打上螢幕的二次性、字體,文字的本質又是什麼呢?傳播還是紀錄,又是一個有沒有說話對象、也就是「外者」的思辨。如今寫字、打字時我都會忍不住想,這是給我自己的,還是有別人在看的。如果有觀眾,又是哪些平台的觀眾呢?
也許早就有人探討完這個問題了,約翰.伯格(John Berger)、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之類的。但最近只要寫起字(無論是用手寫還是打的),貝蕬卡,我就會忍不住想起這些問題,也會想試著改變寫作的方式。畢竟一樣的話可以這麼說:
也許早就有人探討完了,約翰.伯格、桑塔格之類的。但最近只要寫起字,就會忍不住想起這些問題,也會想試著改變某種視角。
少了需要提醒的關鍵字,少了「我」和編輯本色的說明括弧,少了你,少了好像得顧慮你一下的心,文字就會變成這樣。但這樣的文字不太適合放在這個位子,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有點像沒對準的版畫,顏色和輪廓線稍稍錯位於是上不了檯面,也許是另一種失焦的美感吧。
雲又變了,像北海岸那邊叫梅什麼的地形,宛如閃電泡芙。偶有九陰白骨爪的抓痕,又像天堂鳥。你瞧,這時時空的割裂感又出現了,畢竟我昨天才答應要寫東京的事情給你看,如今我又假裝自己還在飛機上。再打在螢幕上的二次性,我又改了多少次多少個字,你大概想不到吧。
既然你都知道這是後設的,不妨再告訴你後來小本本上又寫了什麼,是在東京都美術館的瑞典繪畫展裡抄來的字,用淡紫色的筆寫的:
日没後と夜明け前一面が辺り青い光に包まれる現象 薄明
先不論只看得懂漢字的時候,日文是什麼樣子,畢竟這幾個字我也不知道怎麼讀出聲來。但我看到了,就是現在窗外的樣子。要降落了,先這樣,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