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大概是凌晨兩點。
整個房間很安靜,只有小孩的哭聲,一直斷斷續續地響著。不是很大聲,但就是停不下來的那種哭,像是身體已經累了,卻還是放不下來。我姪子抱著一歲的小女兒,已經很久了。
他一邊走,一邊輕輕地搖,動作其實很穩,但看得出來已經有點撐不住了。他的眼睛沒有完全張開,像是在靠意志撐著。那種狀態,不用問也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
姪媳已經累癱在床上,幾乎沒有再動。
那是一種身體真的到極限之後的沉下來,沒有多餘的力氣,也沒有多餘的聲音,只剩下呼吸,安靜地在那裡。
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有點心疼。
走過去跟他說:「我來抱一下好了。」
他第一個反應是拒絕的。
他說,小孩很認人,通常只要不是爸媽抱,就會哭得更厲害。那語氣裡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習慣,好像這樣的夜晚,已經不是第一次。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孩子接過來。
很輕。
那種小小的重量,一貼到手上,就能感覺到她還在抽抽噎噎地呼吸。我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慢慢地搖,讓自己的呼吸穩下來。
她沒有哭。
也沒有再掙扎。
只是靠在我身上,慢慢安靜下來。
沒多久,她就睡著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
我姪子已經躺下去了。
幾乎是瞬間的,他的呼吸變得很沉,接著,打呼聲就出來了。那種聲音不是吵,而是讓人安心的那種,像是身體終於撐不住,終於可以放下。
那一刻,我沒有再動。
只是輕輕抱著孩子,走到落地窗邊。
十樓的高度,讓整個宜蘭的夜晚都攤在眼前。窗外一點一點的燈光,很安靜地亮著,沒有聲音,卻像在說著各自的故事。
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突然覺得,每一盞燈,其實都是一個家。
有人正在撐著,有人已經睡著,有人還在等,也有人剛剛放下。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那麼小,卻已經被這麼多人用力地愛著。
有些願望,其實很簡單。
只希望她能平安長大,健康、快樂,然後在長大的路上,有一天,也能慢慢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那一晚,我只是接過一個孩子。
但對姪子來說,可能是終於可以,好好睡一下的那一刻。
而對我來說,是在那些靜靜亮著的燈光裡,看見一種很安靜的希望。
那種希望,不張揚,也沒有聲音。
卻會在某一個人終於睡著的時候,悄悄留下來。
如果你也有過這樣的夜晚,可以按個愛心,讓我知道你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