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往《Tingle Interview》錄製現場的保母車上,李東花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裡那種忐忑並非因為緊張錄影,而是因為身邊坐著的那個男人——隊長李啟訓。
這個節目的性質他很清楚——ASMR、極近距離的接觸、耳邊細語,還有那種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呼吸聲。對於普通隊友來說,這或許只是展示「隊友愛」的好機會,但對於他與李啟訓來說,這無異於一場關於自制力的極限挑戰。
最近,他們之間的氛圍早已超越了普通隊友,那種曖昧就像是一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只差輕輕一戳,關係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其實,他們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是一種彼此默許的狀態。李啟訓是隊長,他肩膀上扛著整個團體的責任,不能隨心所欲;而李東花也明白,自己身為隊員,絕不能因為個人的感情而影響團隊的穩定。
因此,每當李啟訓在節目上表現得太過火、肢體接觸太親密時,李東花總會及時制止,或者刻意避開,甚至裝出一副不喜歡的樣子。而每次錄完影回到宿舍,李啟訓總會因此鬧彆扭,像個孩子般悶悶不樂,但在李東花眼裡,那樣的李啟訓反而有點可愛。
而且李啟訓意外地好哄,只要給他一點甜食,再偷偷往他臉頰上親一口,他那些怨氣就會瞬間煙消雲散。那時李東花總會叮囑:「下次不能再這樣了。」但李啟訓下次還是會忍不住越界,李東花也只能繼續避開。這是一個循環,他越界,他躲避,他鬧彆扭,他哄他。周而復始。
在去錄製現場的路上,李東花再次對李啟訓發出了再三警告,要他今天務必收斂一點。
剛開始錄製時,一切都還算正常,氣氛輕鬆愉快。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空氣中的熱度悄然攀升。
特別是從李東花帶上眼罩的那一刻起,世界陷入黑暗,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他看不見此時李啟訓在他戴上眼罩後,露出了那種想使壞的調皮眼神。
「我幫你整理一下頭髮。」李啟訓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進耳機裡,像是一根羽毛撩撥著耳膜,李東花感覺到溫熱的手指穿過自己的髮間。李啟訓的動作很輕、很慢,慢得不像是整理,更像是某種無聲的撫摸。
接著,空氣流動的方向變了。
李東花感覺到一股壓迫感正在靠近。那是李啟訓的身體在向他傾斜。他屏住呼吸,能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鼻尖、嘴唇上。近了,更近了。
鼻尖幾乎要觸碰在一起。
不行。李東花心底警鈴大作。這還在錄製,這是在鏡頭下!
他猛地往後一縮,避開了那個幾乎要成形的吻。他甚至能聽到李啟訓喉間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
當他掀開眼罩時,映入眼簾的是李啟訓笑得一臉燦爛、彷彿惡作劇成功的臉。
「呀,哥!」李東花嘴上嫌棄地唸著,但他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紅透了。每次都是這樣,李啟訓總是能輕易地挑起他的情緒,然後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樣子以此為樂。
接下來到了猜食物的環節,原本李東花只是想湊近聞聞看食物的味道,與此同時,李啟訓也湊了過來。
因為視覺的受限與距離的誤判,在那一秒,意外發生了。
不是臉頰,也不是額頭。李東花感覺到一個柔軟且溫潤的觸感,結結實實地貼在了自己的唇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觸感真實且明顯。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李啟訓刻意為之,但兩人都嚇了一跳,隨即馬上避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慶幸的是,前方巨大的麥克風擋住了所有視線,將這個意外掩蓋得死死的。
後來,當李東花在吃草莓大福時,李啟訓竟然調皮地把手指伸進他的嘴邊,害得李東花直接咬到了他的手指。李東花心裡無奈地想著:「這個哥,今天真的是瘋了。」
錄製接近尾聲,是互相對彼此說真心話的時間。
看著眼前的李啟訓,李東花心裡想著:「啊……真的要讓哥哥知道我的想法才行。」不知不覺中,李東花說了很多心裡話。他知道李啟訓身為隊長壓力巨大,練習了這麼久才終於出道,那種想成功的迫切感比誰都強,他將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與體諒,全都化作真誠的言語。他希望這些話能好好傳達給李啟訓,給予他一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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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結束後,回宿舍的路上,車廂內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啟訓一反常態地沒有鬧騰,也沒有調侃剛才的意外。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窗外,似乎陷入了極深的沉思,李東花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本想說點什麼,但陣陣襲來的疲憊讓他撐不住眼皮。不知不覺中,他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李東花發現自己的頭靠在李啟訓的肩膀上,車子已經停在了地下停車場,經紀人不知道去了哪裡,車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圖不驚動李啟訓,沒想到,李啟訓根本沒睡。四目相對的瞬間,李東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到了怎麼不叫我?」李東花尷尬地支起身子,想拉開距離。
下一秒,一股力量突然將他拉了回去。
李啟訓緊緊地抱住了他。
李東花的臉貼在李啟訓的胸膛上,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李啟訓的心跳聲。沉重、快速、有力,一聲聲撞擊著他的耳膜。
「東花……謝謝你,真的。」李啟訓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顫抖,他收緊了手臂,彷彿要把李東花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李東花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慢慢伸出手,回抱住那寬闊卻略顯僵硬的背,輕拍著他的背,給予無聲的安慰。
「東花,我的心意你清楚……」李啟訓的聲音沙啞,「有時候我真的很想自私一次,想不管什麼偶像身份,想不管什麼團隊責任。但現階段,我們擁有的這一切都太脆弱了,我不能冒險。」
他頓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今天,我想明確知道你的想法。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模稜兩可的感覺。東花,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想法?」
李東花輕拍的手停住了。他埋在李啟訓懷裡,沉默了良久。
「啟訓哥,」李東花悶聲開口「如果我不喜歡的話,早在你第一次越界的時候,我就會推開你了。」
李啟訓全身一僵,隨即發出一聲長長的、放鬆的嘆息。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也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這就足夠了……」
李啟訓低下頭,虔誠地吻了吻李東花的頭頂。他的表情逐漸變得開朗,甚至帶上了一絲平日裡的無賴。
「那……東花啊,下次錄節目的時候,能不能別避開我了?」
李東花猛地抬起頭,剛好對上李啟訓那張充滿期待、又故意裝得委屈巴巴的臉,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李東花看了他一眼,隨即毫不留情地吐出兩個字:「不行。」不等對方反應,李東花推開車門,帶著一絲惡作劇成功的偷笑迅速離開了座位。
「呀!李東花!為什麼不行?你都說喜歡我了!」李啟訓趕緊下車追了上去。
安靜的停車場裡,兩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李啟訓大步追上李東花,強行霸道地牽起了他的手。
「為什麼~跟我說為什麼啦~東花~」
「哥,你很煩耶。」
「不說我不放手!」
李東花停下腳步,突然,一個輕快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李啟訓的唇上,李啟訓徹底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李東花笑了笑,主動將兩人的手改為十指緊扣,指尖傳遞著彼此的體溫。
「哥,我們談個地下戀吧。」
那之後,生活似乎沒有改變,卻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節目時,李啟訓依然會找準時機進行那些「過火」的肢體接觸。而李東花依然會為了大局著想,在鏡頭前巧妙地躲避,留下一臉「受傷」的李啟訓讓粉絲們大喊心疼。
回到宿舍後,李東花依然會拿著李啟訓最愛的甜食去敲門。只是,甜食後來總是會以某些奇怪的方式,在兩人的唇齒間交換、融化。
至於那個曾經用來賠罪的臉頰BOBO……
早就已經升級到了另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Level」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