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唯有那盞暖黃色的檯燈還在盡職地投射著光暈,將兩人的影子交纏在一起,映在後方那一整牆的書架上。
李啟訓的手顯然並未打算在習題冊上多作停留,那支黑色的原子筆被他隨意地擱在桌面,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他那隻帶著粗礪薄繭、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順著那件寬大米色毛衣的下擺,悄無聲息地探了進去。
那一瞬間,李東花的脊背猛地僵直,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般,李啟訓的手指微涼,卻在觸碰到李東花腰際肌膚的剎那,激起了一陣灼人的熱浪,他那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摩挲著李東花纖細卻韌性十足的腰肢,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那片最為敏感的皮膚,每當那帶著繭子的指腹在那細嫩的肉上帶起一陣顫慄,李東花都會忍不住瑟縮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細碎如小貓般的求饒:「癢……學長,別……」
李東花不安地在李啟訓懷裡挪動著身體,試圖逃離那隻帶火的手掌,然而,這種無意識的磨蹭與掙扎,對於此時正緊貼著他後背、呼吸早已亂了節奏的男人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
「唔……」感覺到懷裡的人那柔軟的腰肢在自己掌心下扭動,李啟訓的呼吸陡然沈重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危險的粗礪,他猛地收緊了橫在李東花胸前的那隻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少年整個人勒進自己的骨血裡,低沈且沙啞的聲音貼著東花的耳廓,帶著明晃晃的警告:「別亂動……李東花,再動,今晚這數學題就真的不用寫了,要出大事了。」
李東花瞬間僵住了。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雖然他來自那個尊崇程朱理學、禮教森嚴的朝鮮時代,但在那個男子十五歲便可成婚的年代,身為世家子弟,他在書院求學時,也曾避開嚴師,聽過同門師兄弟私下紅著臉議論那些關於「巫山雲雨」、「魚水之歡」的隱秘之事。
他並非全然無知,更何況此時此刻,他能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後方那個男人驚人的體溫,以及某種隔著布料、呼之欲出的、原始且狂熱的情慾。那種昂揚的、帶著名為「佔有」氣息的實感,正抵在他的腰後,像是一頭隨時會掙脫牢籠的困獸。
然而,令李啟訓感到意外且心頭劇震的是,平日裡最守禮教、口口聲聲喊著「尊卑有序」的小祖宗,此刻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羞憤地跳開,也沒有冷著臉斥責他的「大逆不道」,李東花只是死死地咬著殷紅的下唇,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如同一對受驚的蝶翼。他默默地忍受著那隻手在自己腰間那近乎「耍流氓」般的撫摸與掐弄,甚至在李啟訓收緊懷抱時,他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靠了靠,試圖汲取更多那種讓他感到陌生的、卻又沈溺其中的熱度。
這種近乎默許的羞澀,這種在禮法崩塌邊緣的沈默,在李啟訓眼裡,比任何直白的邀約都要致命,這不是一場被動的屈服,而是一個古老靈魂在現代愛意面前,最誠實的潰敗。
「東花……」李啟訓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想要將一切焚毀的焦灼,他將臉深深地埋進李東花那截白皙優雅的頸窩裡,鼻尖蹭著那溫潤的皮膚,貪婪地嗅著那股混合了墨香與少年體溫的清氣。
書桌上的微積分習題集依舊攤開著,上面的符號在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在這一刻,什麼公式、什麼邏輯、什麼學分,全都被這室內濃稠得化不開的曖昧給吞噬殆盡。
第五十二章
那一晚,書房裡的燈光究竟何時熄滅,那本寫滿了微分方程的習題冊最終停留在哪一頁,李東花已經完全記不得了。
他的大腦彷彿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山洪沖垮,理智的堤壩在李啟訓那種近乎野蠻的、充滿侵略性的氣息中寸寸崩裂,空氣中那股冷冽的雪松味道,不再是平日裡讓人清醒的香氣,而是混合了男人身上那種濃烈、滾燙、讓人避無可避的雄性荷爾蒙,化作一張無形的網,將他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包裹、融化。
在那張窄小的書桌前,在那些冰冷的數學符號見證下,李啟訓的指尖曾劃過他顫抖的脊椎,唇瓣曾擦過他滾燙的頸側,雖然那個男人最終在理智斷裂的前一秒強行踩住了剎車,守住了那道名為「最後一步」的底線,沒有在那個深夜真的將他拆吃入腹,但那種在深淵邊緣瘋狂試探的火熱,那種皮膚與皮膚磨蹭出的焦灼感,卻如同烙印一般,在李東花的靈魂深處久久不散。
直到李啟訓終於暗著嗓子、帶著一身壓抑的燥熱放他回房休息時,李東花的腳步依舊是虛浮的。
「明天繼續,『小祖宗』。」
「砰」地一聲,書房門被重重關上。李東花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緩緩滑坐在木質地板上,他用力捂著那顆幾乎要撞破胸腔、狂熱跳動著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汲取一點微涼的空氣來冷卻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
窗外,二十一世紀的首爾月光依舊冷冽、理性,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照在他那件被揉得皺巴巴、領口大開的米色毛衣上。
李東花的臉頰和耳尖依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那種羞恥感像是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卻又在退潮時,留下了一種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隱秘的期待,他開始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後輩男友」的沈淪,早已不是單純的報恩或依賴,而是已經遠遠超出了禮法所能容忍的最底線。在那個遙遠的朝鮮時代,這樣的念頭是罪,是逆,是足以被釘在恥辱柱上萬劫不復的墮落。
可此時此刻,感受著指尖殘留的、屬於李啟訓的溫度,那種從未在聖賢書中讀到過的、讓人骨頭都發酥的快意與被愛意,比這世間任何名分、任何尊卑都要來得真實,來得讓他無法自拔。
這位來自三百年前、曾視名節如生命的咸平李氏小祖宗,正一點一滴地,在那雙布滿薄繭的大手摩挲下,將自己那顆清傲、古老且孤獨的心,連同這具乾淨的軀殼,毫無保留地交給了那個瘋狂愛著他、想要吞噬他的李啟訓。
他在黑暗中緩緩蜷縮起身體,感受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雪松香,嘴角竟不知不覺地勾起了一抹柔軟的弧度。
第五十三章
三月底的首爾,午後的陽光不再像初春時那般吝嗇,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慷慨的溫熱,透過漢陽大學國文系大樓那明淨的落地玻璃窗,細碎地灑進了李東花的眼底。那雙總是沈靜如古潭、帶著幾分疏離感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盛滿了碎鑽,亮得驚人。
今天是公布期末綜合成績的日子,對於李東花而言,這種等待成績揭曉的焦灼感,竟比三百年前在漢陽城等待科舉放榜時還要讓他心跳如鼓,那時是為了家族門風,是為了報效君王;而現在,這張成績單背後,藏著的是他無數個深夜在李啟訓懷裡被「蹂躪」著學習的記憶,那些被強行按在大腿上解題的羞恥、那些耳邊滾燙的呼吸、以及那些因為算不出公式而被罰的「親吻」……所有的汗水與心跳,似乎都在等待這一個終審。
下課鈴聲剛落,李東花便在眾多同學驚訝的目光中,破天荒的沒有慢條斯理的整理書卷,他匆匆將筆記塞進包裡,甚至顧不得維持那份刻進骨子裡的優雅步履,整個人像是一隻輕盈、靈動的白鹿,穿過長廊,蹦蹦跳跳地奔向校門口。
校門口的梧桐樹下,那輛通體漆黑、線條狂野的重機依舊那樣招搖地立著。李啟訓正剛摘下頭盔,深邃的五官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稜角分明,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然而,當他視線捕捉到那個正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的小身影時,那抹冷冽瞬間如遇熱的冰層,寸寸崩裂。
李東花的臉頰因為小跑而泛著健康的潮紅,額前的碎髮微微凌亂,平時那張總是寫滿了「克制」與「守禮」的小臉,此刻卻盛開著藏不住的、最純粹的喜悅。
「學長!」李東花在李啟訓面前停下,氣喘吁吁,仰起頭看著男人,眼睛彎成了月牙,「放榜了!學務系統方才更新了……走,我們快回家看成績!」回家這兩個字,從李東花那張猶如花瓣般的唇瓣中吐出,帶著一種如蜜糖般的黏稠與親暱,這簡直是這世間最動聽、也最具有殺傷力的咒語,他心頭猛地一顫,那種被某個靈魂全心全意依賴、歸屬的滿足感,瞬間衝上頭頂,取悅了他全身每一根神經,他眼底那抹長年累月的冰冷頃刻融化,化作了一腔濃得化不開、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
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無數學生好奇、豔羨甚至是震驚的注視中,李啟訓毫不避諱的伸出手,動作極其自然且寵溺地揉了揉李東花那頭柔軟的碎髮,指尖順著髮絲滑過耳際。
「好。」李啟訓的聲音低沈得有些微啞,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神深處全是這個少年的影子。
「聽你的,我們回家。」
第五十四章
公寓內的空氣靜謐得近乎凝固,唯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在半空中緩緩盤旋,窗外的首爾正陷入黃昏的餘暉中,金橘色的光影投射在客廳的木質地板上,卻照不進這方寸之間的緊張。
李東花與李啟訓並肩坐在深灰色的沙發上,茶几上,那台銀色的筆記型電腦正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螢幕上停留著漢陽大學教務系統的登入介面,那方小小的對話框,此刻在李東花眼中竟比當年的科舉榜單還要令人生畏。
李東花細長的手指死死扣著鼠標,他的掌心早已佈滿了冷汗,黏膩而冰涼,對於一個在三百年前信奉「學而優則仕」、將學問視為立身之本的士大夫來說,這張成績單不僅僅是幾個數字,更是他在這個全然陌生的、鋼鐵與霓虹構成的怪物世界裡,拿到的第一張「生存許可證」。他害怕看見那些紅色的不及格。他怕那些數字在嘲笑他是一個與時代脫節的廢物,怕那些叉號在提醒他,他終究只是一個依附於李啟訓羽翼下、毫無價值的「附屬品」。
「學長……我、我有些不敢。」李東花的聲音細微得如同被風吹散的殘墨,長睫毛不安地顫動著,視線在螢幕與地板之間來回躲閃。三百年來的謹慎本能與對未知的恐懼在此刻交織,讓他握住鼠標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
就在這時,一隻寬大、乾燥且帶著驚人熱度的手掌,緩緩地、卻又不容拒絕地覆蓋上了他的手,李啟訓那帶有粗礪繭子的掌心,有節奏地摩挲著李東花冰冷的手背,那種來自現代男性的、強悍且沈穩的體溫,順著皮膚的接觸一點點滲透進李東花的血液裡,將他心中那抹荒涼的恐懼漸漸撫平。
「別怕,東花。我在這裡。」李啟訓低沈的嗓音貼著李東花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無論結果如何,這世間沒人能以此難為你。更何況,我的小祖宗怎麼可能輸給這些死板的符號?」話音剛落,李啟訓沒給李東花退縮的機會,他有力的指尖覆在李東花的手指上,帶著他那冰涼的手,果斷地按下了那個名為「確認查詢」的按鍵。
「嗒」的一聲輕響。那一刻,李東花猛地閉上了雙眼。他整個人縮在李啟訓的懷抱邊緣,長睫毛劇烈地顫動著,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活脫脫像個正在等待最終審判的小囚犯,脆弱得讓人想狠狠欺負,卻又忍不住想傾盡一切去憐惜。
李啟訓看著他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胸腔裡發出一聲低沈且愉悅的低笑。那笑聲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的磁性,在李東花耳畔勾得人心癢難耐,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沈重的緊繃感。
「小祖宗,睜眼看看。這可是你熬了多少個夜換來的『戰果』。」
李東花先是極其謹慎地悄悄睜開了一隻左眼,隨即,他在看清螢幕上那一行行排列整齊的數據時,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眼瞬間瞪圓。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隨後整個人幾乎要貼到那發光的螢幕上去,連呼吸都停滯了。
及格……
不,不僅僅是及格。
在那個曾經讓他幾度崩潰、甚至想燒掉書本的「微積分」欄位後面,端端正正地印著一個令人眩目的 A;而那個他連「Apple」都曾拼錯的大一英文,也奇蹟般的拿到了一個中規中矩卻穩健的成績,至於他原本就擅長的國文與古典文學,更是毫無懸念地拿到了全校最高分。
他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曾經讓他感到窒息的現代社會,終於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陰影裡、依附他人憐憫才能存活的「殘缺者」。看著那些數據,李東花覺得眼眶熱得發燙,這不是什麼科舉及第的榮耀,這是一種名為「存在」的重量。他在這個時空,終於紮下了第一根屬於李東花自己的根。
第五十五章
「學長!我做到了!你快看,微積分……我竟然拿了 A!」李東花此刻興奮得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那份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讓他無數次懷疑自己是否能在这个時代活下去的沈重枷鎖,隨著螢幕上那個鮮紅且優雅的字母,徹底崩碎。
他猛地轉身,整個人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不顧一切地直接撲進了李啟訓的懷裡,李啟訓原本正支著頭看他,猝不及防被這股巨大的衝力撞得重心不穩,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兩人就這樣姿態交疊、毫無縫隙的深陷進柔軟且寬大的深灰色沙發中。李東花的膝蓋抵在李啟訓的大腿內側,雙臂死死地環繞住男人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進對方的骨血裡。
「謝謝學長……謝謝你沒有放棄我……」李東花語無倫次地呢喃著,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李啟訓的頸間,激起一陣陣足以燎原的戰慄,隨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這幾日在電視劇裡看過的、那些表達愛意與感激的片段,鬼使神差地抬起頭,動作極其自然且飛快地在李啟訓那稜角分明的臉頰上,很大聲地親了一下。
「這是給學長的獎勵!」李東花退開少許,撐在李啟訓胸膛上,笑得眉眼彎彎,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純得不可方物,卻又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最致命的誘惑。
李啟訓整個人僵住了。他能感覺到胸口處李東花劇烈的心跳,以及那抹殘留在臉頰上、帶著濕潤與溫度的觸感。他體內那頭被理智與禮法壓抑了許久的怪獸,在那一個主動且毫無防備的吻之下,被徹底喚醒。原本清明銳利的眼眸在一瞬間暗了下去,染上了濃重得化不開的慾望——那是野心與邪念並起的訊號。
就在李東花興奮勁稍減,扭過身子想起身再去電腦前確認一遍分數時,李啟訓動了。他那雙佈滿薄繭、力量感十足的手猛地扣住李東花的腰肢,一個翻身,兩人的位置瞬間調換。李東花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了沙發的靠墊與李啟訓寬闊的胸膛之間。
李啟訓修長的食指點了點自己另一側完好的臉頰,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磁性:「一邊一個,才叫公平。小祖宗,你這獎勵給得太偏心了。」
李東花愣了一下,羞赧地想要搖頭,卻在那種繾綣且充滿侵略性的氛圍下,大腦再次陷入了空白。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給予了他新生與救贖的臉,心中那股狂熱的情感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名為「矜持」的防線。他大膽地伸出雙手,捧起李啟訓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鼓起全身的勇氣,再次湊了上去。
這一次,卻不是親在臉頰。
李東花精準無誤地、帶著一絲生澀與孤注一擲的勇氣,將自己的唇印在了李啟訓那微涼且堅硬的薄唇上。
「啾」的一聲,在靜謐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滿意了嗎?學長……」李東花急促地喘著氣,推了推李啟訓的肩膀,試圖從這種讓他幾乎溺斃的熱度中逃離。他不敢看李啟訓的眼睛,那裡面的火,燙得讓他害怕。
可下一秒,他的雙手手腕被李啟訓一個反剪,有力地扣在了頭頂上方。李啟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與掠奪感。他伸出舌尖,緩緩舔過剛才被李東花親吻過的地方,聲音低沈得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野獸低鳴,帶著一種讓人戰慄的興奮:「東花……你犯規了。這不是獎勵,這是誘供。」
他微微俯身,鼻尖蹭過李東花的鼻尖,語氣霸道到了極點:「既然你主動求了這份『天譴』,那今晚,你就哪都別想去了。」
第五十六章
李啟訓不再給懷中人任何退縮或逃跑的機會。俯身狠狠吻上了那張曾整日開合、唸誦著四書五經與聖賢禮教的嘴。
這不再是平日裡帶著逗弄意味的輕啄,也不是輔導功課時那種帶著隱忍的試探,而是一場蓄謀已久、充滿掠奪感與侵略性的全面侵佔。李啟訓的舌尖帶著灼人的溫度,粗暴地撬開李東花齒關的防禦,在那方小小的空間裡瘋狂掃蕩,汲取著屬於少年那股清甜的、帶著墨香與驚慌的津液。
「唔……學、學長……」李東花的抗議被堵在喉間,化作一串破碎且黏稠的嗚咽。他覺得大腦陣陣發白,氧氣被迅速抽離,整個人像是被捲入了一場深不見底的海嘯。
李啟訓攔腰抱起幾乎癱軟成泥的李東花,走進了那間只屬於兩人的寢室。
窗外的首爾依然閃爍著冷色調的霓虹,但這間臥室內的空氣卻像被點燃的汽油,黏稠、滾燙,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李啟訓將李東花重重壓在柔軟的蠶絲床褥間,膝蓋強硬地抵開少年的雙腿,擠進那方隱秘且羞恥的空隙中。他的手掌順著那件礙事的米色寬鬆毛衣下擺探入,指腹帶著粗礪的繭子,在那片如冷玉般細膩、卻因為動情而變得滾燙的肌膚上,精確地引燃一簇又一簇毀滅性的火苗。
「學、學長……不可……如此……有違……」
「叫我的名字,李東花。看著我,叫我的名字。」
「啟訓……唔……」李東花的驚呼被李啟訓低頭狠狠堵住。這不是親吻,是啃咬。李啟訓的牙齒不輕不重地研磨著李東花的唇瓣,舌尖帶著侵略性的熱度強行撬開齒縫,在李東花的口腔裡瘋狂攪動,帶起嘖嘖的涎水聲。李東花雙眼此時盛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雙手軟綿綿地抵在李啟訓堅硬如鐵的胸膛上,卻只能感受到那如雷的心跳。
「刺啦——」一聲。
那件米色的寬鬆毛衣被李啟訓單手暴力地從領口扯開,領口崩裂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格外刺耳。李東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胸膛暴露在冷空氣中,隨即又被李啟訓滾燙的掌心覆蓋。
李啟訓的手掌粗糙,指腹上的繭子在李東花嬌嫩的乳尖上惡狠狠地撚過,「啊……哈……」李東花猛地揚起頸項,腳趾因為極致的快感與驚嚇而緊緊蜷縮。他從未體驗過這種直接、野蠻的觸碰。在朝鮮時代,哪怕是夫妻之間也講究相敬如賓,何曾有過這種近乎野獸捕食般的掠奪?
李啟訓的頭埋在李東花的頸窩,張口在那塊脆弱的皮肉上咬出一個深紅的齒印,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他扯掉李東花的長褲,掌心直接握住了那處早已因為恐懼與生理刺激而半抬頭的脆弱。
「看著我,東花。」李啟訓的聲音暗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命令感。他熟練地套弄著,指尖不時刮過頂端溢出的清液,帶起李東花一陣陣破碎的抽息,李東花整個人像是一條缺水的魚,在床單上徒勞地擺動著腰肢,哭腔越來越濃:「學長……求你……太、太奇怪了……啊!」
李啟訓冷笑一聲,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獨佔欲。他單手解開自己的皮帶,金屬扣撞擊的聲音讓李東花打了個冷顫,當那硬挺、滾燙的巨物抵住李東花緊閉的入口時,李東花恐懼地搖著頭,雙手死死抓著李啟訓的後背,指甲掐進肉裡。
「疼……會死掉的……啟訓……不……」李啟訓沒有猶豫,扶著那處,藉著李東花剛才情動時分泌的少許濕潤,強行破開了那層阻礙,狠狠地沒入了一半。
「啊——!」李東花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身體劇烈地顫抖,那是被強行撐開的劇痛,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劈成了兩半,冷汗瞬間浸透了背脊。李啟訓發出一聲沈重的悶哼,被那緊緻到窒息的包裹感逼得太陽穴青筋暴起,他停在原地,大口喘著氣,大手死死按住李東花的腰,不讓他逃離,俯身在少年汗濕的額頭上細密地親吻:「放鬆,不要害怕。」
不等李東花緩過神來,李啟訓便開始了狂暴的衝撞。
每一次推進都沈重而有力,直搗那最深處的敏感點,床鋪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肉體撞擊的聲音在室內迴盪。李東花的嗓音已經哭得沙啞,他在這場原始的律動中被撞得支離破碎,原本那些守舊的靈魂被這股肉慾的洪流徹底沖垮。
他仰著頭,眼神迷離,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李啟訓帶給他的、如同凌遲又如同升天的快感,汗水將兩人的身體黏在一起,雪松的香氣被濃烈的雄性氣息掩蓋,在這場跨越三百年時空的交合中,李東花終於明白,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清高的世家子弟,他只是李啟訓身下,一個被徹底征服、打上烙印的男人。
第五十七章
當首爾第一縷晨曦穿透公寓厚重的百葉窗,碎金般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橫豎交錯、如同囚牢般的影時,寢室內的空氣依然凝結著昨夜未散的甜膩與灼熱,那種混合了雪松香氣與少年體溫的異香,在靜謐的空間裡緩緩流動,無聲地訴說著一場跨越三百年的瘋狂。
李東花羽扇般的長睫毛輕輕顫動,隨後緩緩睜開了那略顯紅腫的雙眼,意識回籠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而來的疲憊與痠軟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幾度懷疑自己昨夜並非在床榻之間,而是被那種奔騰的鋼鐵馬車反覆碾壓過一般。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連指尖都酸澀得使不上力氣,稍微動一動腰,那種從尾椎一路蔓延到腦後的酸脹感,伴隨著下身隱隱傳來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充實與磨蹭後的微熱,讓李東花猛地僵住了身體。
「醒了?」一道低沈、沙啞且帶著極致饜足感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像是浸了醇酒的磁石,震得李東花耳膜發癢,他微微側過頭,看見李啟訓正側撐著頭,那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此時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李啟訓那頭平時短促利落的頭髮此時有些凌亂,更顯出幾分平日裡罕見的野性與慵懶,他眼底翻湧著饜足後的溫情。
李啟訓伸出手,粗糙且帶著薄繭的指腹,極其溫柔地摩挲著李東花那因為昨夜過度哭泣而略顯紅腫的眼角,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昨夜那些荒唐的、逾矩的、甚至是「大逆不道」的畫面——那些在床榻間的衝撞、以及自己在那種滅頂的情慾中,一聲聲破碎且迷亂的「學長」與「啟訓」——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李東花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紅意一路蔓延到光潔的頸項,甚至連那對圓潤的耳垂都快要滴出血來。那種排山倒海而來的羞恥感讓他下意識地想往被窩深處縮去,試圖逃離男人那灼熱的視線。
「別躲,小祖宗。」李啟訓發出一聲低沈的輕笑,手臂猛地一攬,霸道且不容拒絕地將這隻受驚的小鹿重新鎖進了自己寬闊熾熱的懷抱裡,兩人的肌膚毫无阻礙的緊貼在一起,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混雜著乾淨汗水與淡淡雪松香的氣息,李東花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嚨。
「學、學長……不可如此……白日宣淫……實乃……」他本想再次搬出那些聖賢禮教來武裝自己,可聲音出口時,卻細若蚊蚋,甚至帶著一絲還未褪去的情動後的沙啞。
「實乃什麼?實乃人之常情。」李啟訓低頭,在那截如雪般白皙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纏綿的吻,語氣霸道且寵溺「別再跟我提那些古板的東西。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李東花。你全身每一寸地方,我昨晚都已經仔細『檢查』過了,現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點?」李東花羞得緊緊閉上眼睛,感受著男人那雙大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腰後輕輕揉捏,試圖緩解那裡的痠疼。
「今日……今日學校還有課。朴教授的古籍研究課,東花不能缺席……」
「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李啟訓的動作頓了頓,隨後乾脆翻身將李東花半壓在身下,鼻尖親暱地蹭著對方的鼻尖,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昨晚你太『辛苦』了,體力透支過度,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至於請假的理由——我告訴系辦公室,你水土不服,引發了強烈的腰部不適與疲勞。」
「水土不服」四個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壞笑。
李東花羞憤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想抓起枕頭捂死眼前這個壞心眼的後輩,什麼水土不服!分明是被他這「玄孫輩」的男友折騰得下不了床!這要是傳回三百年前的咸平李氏,他乾脆直接拿條白綾自盡算了。
但他看著李啟訓眼底那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深情,看著這個男人為了守護他而付出的所有心力,李東花心中的那點惱羞成怒,漸漸化成了一種無聲又踏實的甜意。
他緩緩伸出那雙依舊有些痠軟的手,主動環住了李啟訓的脖子,將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裡,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學長……你這『家法』,委實太重了些。」
「重嗎?我看還不夠。」李啟訓眼神一暗,感受著懷中人主動的依賴,那股剛被壓制下去的原始渴望,在晨光的催化下再次蠢蠢欲動,他扣住李東花的手腕,在那溫潤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既然有力氣抱怨,那看來『晨間補課』也能繼續了。」寢室內的溫度再次升高,百葉窗外的首爾喧囂依舊,而在這方寸之間,三百年的時空隔閡,徹底消融在了一個繾綣、冗長且充滿佔有欲的清晨之吻裡。
第五十八章
時光如白駒過隙,在首爾那永不熄滅的霓虹與古老宮牆的交錯間,四季在兩人的指尖靜靜流轉而過。轉眼間,漢陽大學這座現代學府,又迎來了一年一度最為喧囂也最為感傷的畢業季。
這一年的李啟訓,已是建築系名震全校的大四領軍人物,他的畢業設計作品被永久收藏在校史館中;而李東花,這個曾經連「Apple」都拼不全、視微積分如天書的古代靈魂,也憑藉著那股深入骨髓的清傲毅力,以及李啟訓近乎「地獄式」且充滿私心的夜半輔導,創造了一個學術神話。
在全校師生的驚嘆聲中,他成為了漢陽大學國文系有史以來最年輕、也最神祕的校長獎學金獲得者,畢業典禮那天,校園裡的櫻花開得極盛,如同一場盛大而夢幻的粉白色大雪,洋洋灑灑地落在教學大樓的階梯上,也落在穿梭往來的學子肩頭。
李啟訓穿著一身筆挺、冷峻的黑色學士服,碩士帽的流蘇垂在耳側,那挺拔的身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舊是那樣鶴立雞群,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凌厲美感,然而,今日的「建築系暴君」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推掉了所有想要上前合照的學妹,甚至連那些特意打扮、想要藉著畢業表白的校花們,都被他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凍在了原地。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袖口,焦慮地在攢動的人頭中搜尋著那個他刻進靈魂的身影。
「學長!」一聲清越如碎玉落盤的呼喚,穿透了喧鬧的人聲,精確地撞進了李啟訓的耳膜,在櫻花雨的深處,李東花正逆著午後燦爛的陽光奔跑而來。他今日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羊絨針織衫,手裡還緊緊抱著一束金燦燦、生機勃勃的向日葵。
這一年的李東花,早已徹底褪去了初來乍到時那種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沈重與怯懦,他的眼神變得自信而從容,雖然舉手投足間依然保留著那份沁入骨髓的古雅韻味,但此時的他,已經能自如地穿梭在鋼鐵叢林中。那種溫潤如玉的古典氣息,與現代都市的摩登感完美地交融在一起,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卻又不敢褻瀆的神采。
「慢點跑,沒人跟你搶。」李啟訓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在看見李東花的剎那,頃刻間消融,他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趕在李東花氣喘吁吁停下之前,習慣性地伸出手,先是接過那束沈甸甸的向日葵,隨後自然而然地摟住了那截纖細的腰肢,將人穩穩地帶進了自己的氣場範圍內。
李東花微微仰著頭,額角的碎髮被風吹亂,在那雙亮晶晶的眼眸裡,此刻只倒映著李啟訓一個人的模樣,李啟訓看著懷中人那張如花綻放的笑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櫻花瓣輕輕拂過,他微微低下頭,不顧那些正在拍照留念的同學,在那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虔誠且悠長的吻。
第五十九章
漢陽大學的畢業典禮在熱鬧的校園歌聲中漸入尾聲,喧囂的人群逐漸散去,轉向校外的烤肉店與酒吧,準備開啟一場徹夜不眠的狂歡。然而,身為校園風雲人物的李啟訓,卻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學生會與建築系的畢業派對,連導師的親自邀約都委婉謝絕。
他換下了那身沈重的學士袍,只穿著一件簡單乾淨的白襯衫,牽著李東花的手,沿著蜿蜒的小徑來到了學校後山的一處僻靜高台,這裡遠離了行政大樓的燈火,唯有夜風穿過松林的沙沙聲。
「我畢業了,你之後在大學裡怎麼辦?」李啟訓雙手撐在冰冷的石質護欄上,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被月色鍍上一層銀邊的少年。
李東花看著遠處那如同星河般流淌的城市燈火,那是他初來乍到時最恐懼的怪獸,如今卻成了他眼中最尋常的風景。他轉過頭,對著這個陪他走過一年多風雨、教他握筆、教他過馬路、也教他如何愛人的男人,露出了最溫柔自信的微笑:「我會跟著朴教授專攻古籍文獻修復與解讀。那些在歲月裡斷裂、殘缺的歷史,我想把它們一字一字地接回去。或許……這是我來到這個時代的使命。」李東花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找到了靈魂歸宿後的安寧。
「那我呢?你眼裡只有那些發霉的古書,打算把我這個救命恩人擺在哪個位置?」李啟訓故意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與濃濃的佔有慾,他長臂一伸,動作純熟的將李東花拉近身側,讓兩人的肩膀緊緊抵在一起,霸道地侵佔了對方的呼吸空間。
「學長嘛……」李東花歪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在現代社會浸淫久了才有的、鮮活俏皮的神采,這在以前那個謹小慎微的李東花身上是絕對看不到的。
「學長自然是要去開拓你那宏大的建築帝國,去蓋那些能流傳百年的大樓,但不管學長在外面走多遠、應酬到多晚,家裡的墨,我會一直幫學長研好的。若學長累了,回頭看一眼,東花總是在那盞燈下的。」
李啟訓聽著這番帶著古意卻又極其溫軟的承諾,他滿意地笑了,眼神中那抹銳利徹底融化,他沈默了片刻,緩緩從西裝褲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極其低調、卻透著質感的黑色絲絨小盒,盒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設計極簡、毫無贅飾的銀色戒指,這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與李啟訓那種雷厲風行的風格如出一轍。
李東花愣住了,任由李啟訓執起他的左手,當戒指緩緩滑入無名指時,他才發現戒圈的內部,竟用極細的微雕工藝刻著四個小巧的繁體漢字。
那是——「願君安康」。
李東花的眼眶在一瞬間濕潤了,在那封永遠無法寄出的家書裡,給兄長、給家人、也給自己寫下的最後期許,他沒想到,李啟訓竟然一直記得,甚至將它刻進了這象徵永恆的戒圈裡。
「這輩子,你已經跑不掉了。」李啟訓扣住李東花的手,讓對方也為自己戴上那枚一模一樣的戒指,兩隻手在月光下交疊,銀色的輝芒與清冷的月影重合,交相輝映。李啟訓俯下身,在那紅透的耳尖旁低語,聲音低沈得如同古老的誓咒,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李東花,記住了。這輩子算是我強留你在這繁華世間。若有下輩子,我也會去咸平那座絕壑下面守著」只要你掉下來,我李啟訓一定會接住你,不管是三百年,還是三千年。」
李東花的臉紅得厲害,那種從心底泛起的熱意讓他幾乎要滴出淚來,他沒有退縮,而是堅定的回握住那隻寬大且溫熱的手,指尖感受著戒指傳來的微涼。
「不,學長。若有下輩子,換我去找學長,我會記得學長的氣息,記得這枚戒指的味道……我定會跨越萬水千山,先學長一步,出現在學長面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