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懂畢卡索之前,或許可以先理解「現代藝術之父」——保羅.塞尚。
許多人會說:「我看不懂畢卡索、看不懂現代藝術。」其實,我也是。
當畫家以具象方式描繪風景、花卉與人物時,我們容易覺得自己「看懂了」。而現代藝術,卻跳脫傳統視角,常以色彩、結構、幾何或變形來呈現情緒與氛圍,超出我們習慣的觀看方式,讓人不禁想問:「畫家究竟想表達什麼?」
這樣的轉變,可以追溯到被稱為「現代繪畫之父」的保羅.塞尚(Paul Cézanne, 1839–1906)。
塞尚出身富裕家庭,讓他能在創作上不必完全迎合市場,而持續探索自己的繪畫語言。傳統繪畫強調單一視角與透視結構,追求逼近「眼睛所見」的真實;
但塞尚認為,藝術不應只是複製瞬間的外在,而是將觀看經驗重新組織與理解。
他曾說:「藝術,是一種與自然並行的和諧。」 Art is a harmony parallel to nature.
就像我們用左眼與右眼看世界,會得到略有差異的畫面,塞尚試圖捕捉的,不是單一瞬間的視覺,而是多重觀看經驗的整合。
這樣的想法,也被認為與攝影術的興起有關,當「再現真實」可以交給相機,繪畫便開始尋找自身新的存在意義。
他的作品《蘋果籃》(1895年),畫面上有傾斜的桌面,略顯比例不一致的蘋果,彷彿隨時會隨桌巾滾落。這種「不穩定」,呈現出他對藝術內在結構、色彩與關係的新體悟。

蘋果籃(自網路截圖)
有人說,有三顆蘋果改變了世界——伊甸園的禁果、牛頓的蘋果,以及賈伯斯的 Apple。其實在賈伯斯之前,另有塞尚畫的蘋果,改變了藝術家對「自然」與「真實」的理解。
他也長年反覆描繪聖維克多山(Mont Sainte-Victoire)。他在不同時間、角度與距離觀察它。

聖維克多山(截圖自網路)
它時而高聳、時而寬闊。 在多視角之下,「像不像」不是重點。屬於畫家自身內化後的視覺理解,才是藝術的軸心。
這樣的觀念,後來被畢卡索與布拉克發展為立體派,將多視角的概念推向更極端的拆解與重組。
例如畢卡索的《亞維儂的少女》,便常被認為與塞尚晚期的《沐浴者》系列有某種延續關係。

沐浴者(保羅塞尚)

亞維儂的少女(畢卡索)
因此,現代藝術的意義,往往不在於「看懂」,而在於它如何觸動我們的感受,甚至打破既有的觀看習慣,它更接近一種主觀經驗,而非標準答案。
曾經,我站在一幅由黑色線條反覆糾纏的畫作前,感覺到「無聊」,甚至「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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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我試著問自己:「為什麼我不喜歡?」
我發現是因為我內心偏好秩序,那種混亂的線條,讓我感到不舒服,甚至聯想到骯髒的蟲子。
我赫然發現,在欣賞藝術的同時,我不也在照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