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關了燈,卻關不掉腦海裡那個人。
城市的聲音慢慢沉下去,只剩下呼吸聲,
還有心跳不合時宜地加快。
她不敢想。
因為一旦想起來,就停不下來。
鏡子裡的自己有點陌生。
眼神空著,
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沒有終點的長途飛行。
她伸手碰了碰臉,才發現淚早就滑下來了。
奇怪的是
她竟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快樂。
是太痛之後,反而變得輕飄飄的那種。
她轉身抓起酒杯,沒有開燈。
冰塊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特別清楚。
「喝醉就好了吧。」她低聲說。
於是她真的開始試著讓自己沉下去。
一口、一口,讓酒精替她接管思緒。
她甚至站起來,任憑身體隨著沒有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她以為,只要夠累——
累到連夢都沒有力氣做,
那個人,就不會出現。
但錯了。
越是疲憊,記憶越清晰。
越是想忘,越像被某種引力拉扯。
她坐回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被角。
「我到底在找什麼……」
她突然明白,自己其實一直在飛。
不是身體,而是心。
飛過了時間,飛過了距離,甚至飛過了那些本該讓人放下的理由。
幾千、幾萬個光年
只是為了靠近一個不確定的「永遠」。
可笑的是,那個終點從來沒有出現過。
窗外的夜色很深,像一片無聲的海。
她卻覺得自己正漂浮在四季之間。
春天來過,帶走了一點希望。
夏天燃燒過,留下過短暫的錯覺。
秋天安靜地結束了一切。
然後
冬天住進來了。
不是一個季節。
是一種溫度。
冷得剛剛好,讓人清醒。
也冷得剛剛好,讓人離不開。
她抱著自己,慢慢躺下。
這一次,她沒有再抗拒。
因為她終於承認了
那個人,不會因為她累不累、醉不醉而消失。
而她,也沒有打算真的忘記。
夜深了。
她閉上眼,任由思念安靜地擴散。
像一場沒有終點的旅行。
也像一種,明知道回不了頭,
卻還是願意沉淪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