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中最引人深思的轉折,莫過於主角湯米終於逃離了被綁架與監禁的噩夢,重新擁有了看似美好的絕對自由。然而,當他回到原本的生活環境時,迎接他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死寂,外面根本沒有人在乎他,也沒有人在等他。
從湯米空洞的眼神中可以深刻感受到,這種無人問津的虛無感,竟然比當初被囚禁時還要難以忍受。人類對愛與關注的極度飢渴,換個角度來看,其實也是一種病態的戀痛。當一個人深陷虛無時,他寧可主動去抓住一個充滿限制的歸屬,即便那個歸屬曾是個對他施加毆打與壓迫的牢籠。
這其實精準捕捉了現實社會的殘酷縮影。就像有人寧願死守著殘破的婚姻,離不開無止盡消耗自己的職場,或是反覆逃回那個總是傷害自己的原生家庭。如同電影裡對話討論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簡直具體而微概括了整部電影。
湯米之所以意外發現自己根本逃不開那個充滿暴力的環境,是因為痛覺反而為他提供了一種確定性的邊界。
然後史蒂芬葛拉翰飾演的溫吞丈夫克里斯非常好,將純樸、暴躁與病態都合而為一。
電影最後告訴我們,在一個沒有人在意、什麼都不確定的世界裡,至少他清楚知道痛苦會從哪裡來、用什麼方式降臨、又會持續多久,這反而成了一種極度扭曲的安全感。
在無比寂寞的人面前,有時我們總分不清什麼是控制,什麼是愛,甚至以為兩者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