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接連收到戒嚴封城的消息,眾人迅速確認了消息屬實。
原本因為成功走出地下城而略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一行人不再言語,朝著城市的方向奮力狂奔。
然而,當他們氣喘吁吁地爬上接近城區邊緣的一處高地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地注視著前方的景象。
在他們的視線中,那座熟悉的城市已經徹底改變了模樣。
一道宛如琉璃鑄就的淺藍色巨碗,將整座城市的尖塔與街巷悉數封存。那半透明的光膜表面,無數繁雜的符文如星流般急劇躍動。
墨飛試著聯繫芙蘿菈,但通訊符文毫無回應。
「這不是一般的戒備狀態,而是最高級別的防護罩。簡單來說,如今的城市進不去也出不來。」
洛克嚴肅說道,眾人臉色一沉。
「唉,只是剛好出個城,怎麼就那麼倒楣遇到封城啊。」
一聲充滿無奈與哀怨的驚呼,突兀地從路旁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轉過頭,只見一個風塵僕僕的年輕男子正雙手抱頭,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蹲在地上。
此時,一團白若棉花、唯獨小短尾染灰的嬌小生物正從他衣襟內的育獸瓶裡鑽出,百無聊賴地飄浮著,將他的衣領當作了臨時休息的領地。
男子見墨飛等人全副武裝且神情戒備,連忙起身苦笑介紹:「別緊張,我叫阿戴,是皇家鍊金學院第三名畢業生,鍊金術師公會白印。出門辦點小事,誰知道一回來家門就被鎖死了。」
他順勢指了指衣領上的小白雲團,「這小傢伙叫萊福,是我的瓶中獸。」
剛自我介紹完,那隻喚作萊福的雲小兔,紅寶石大眼突然閃過一道妖異紅芒。
阿戴突然毫無預警地腳滑,往後踉蹌退了幾步,重重跌進路邊滿是積水的泥坑裡。
墨飛等人還未反應過來,上方山道突地滾落一塊巨石,轟然砸中阿戴半秒鐘前還站立的位置。
地面瞬間被砸出一個深坑,激起漫天塵土。
泥坑裡,阿戴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掛滿泥漿,神情卻平靜得近乎詭異,甚至連抹都沒抹一下。
全場陷入死寂。
短暫的尷尬過後,墨飛背後的外送箱掀開了一條縫,原型1號探出半個身子,好奇打量半空中那雲小兔。
萊福毫無戒心,甚至非常熱情地飄近想蹭一蹭。
「嘰——」
原型1號發出鳴叫,極速縮回箱內並死死拉下箱蓋。被拒絕的萊福懸停半空,無辜地歪了歪那毛茸茸的腦袋。
「咳,牠沒惡意,只是表達方式比較特別。」阿戴手腳並用地爬起身,將萊福收回瓶內。
墨飛反手拍拍箱蓋安撫原型1號。
洛克打破沉默:「我收到的最後消息是,戒嚴會持續到明天早上,我們明天應該就能進城了。」
沃克指向遠處:「城南的森林裡有我熟悉的據點,可以先將就過一夜。」
聽到「城南的森林」,卡蜜拉身軀明顯一僵。她目光閃爍,眉頭緊蹙地問:「城南?還有其他地方嗎?」
「沒得挑。」沃克語氣乾脆,不容置疑。
一旁的阿戴聽到有落腳處,俐落地拿出錢袋:「我是非戰鬥系鍊金術師,在城外太危險。讓我同行,我願意出庇護費。」
於是,隊伍多了這個滿身泥濘的同行者,轉向城南林徑。
在接下來的路上,接連發生在阿戴身上的「巧合」讓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將即踩到落坑前,他剛好撞到樹枝停下腳步;一隻暗藏在林中的毒蛇瞄準咬,卻因為他莫名絆倒摔而躲過。
看多了這種鬼使神差的狼狽,大家也逐漸習慣這個不斷哀嚎卻總能死裡逃生的人。
相比阿戴,卡蜜拉這邊則顯得異常安靜,連算盤都沒再拿出來把玩。
她幾度落在隊尾,視線時不時飄向森林深處的晦暗地帶。
那張平時掛著精明笑容的臉龐,此刻籠罩難以言喻的緊繃感,甚至幾次在走動中陷入失神,直到洛克大喊了兩次她的名字,她才猛然回神跟上。
洛克目送她跟上,瞥了一眼外送箱,轉向墨飛:「是說,原石放你那史萊姆的肚子裡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吧,我已經交代過牠不要消化掉了,沒問題的。」墨飛拍拍胸脯保證。
見此,眾人也不再多言。
"不過拿出來時可能會有點縮水。"墨飛暗自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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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小屋藏於林區深處的雜木間,外觀略顯破敗、甚至有藤蔓纏繞,不過結構尚稱完整。
沃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熟練點亮積灰的壁爐。
阿戴相當自覺地去幫忙撿柴。
萊福則再次試圖跟原型1號接觸,這次原型1號沒有立刻拉下蓋子,而是探出一根細長觸手,戳了戳那抹灰短尾,隨即觸電般縮回箱裡。
萊福對這微小進展極為滿意,開心地在半空轉了三圈。
沒過多久,壁爐暖光驅散了屋內寒氣。眾人圍著火堆分食所剩無幾的備用乾糧。
墨飛用力咬下一口餅乾,肚子的飢餓終於有些舒緩,忍不住抱怨:「這次在地下城遇到那麼難搞的縫合怪物,好不容易逃出來還被關在城外。沃克,你的人情額度早就嚴重超標了吧。」
「沒錯!」原本沉默的卡蜜拉此刻彷彿找到發洩口,大聲附和,「今天的危險加價我還沒算完。而且老實說,城南這段路我是極力勉強才同意走的,這部分我要追加精神損失費。」
面對兩人的抱怨,沃克沒反駁,他與洛克在火光下相視一眼,兩人似在達成了什麼默契後點點頭:
沃克拍了拍隨身的皮革背包:「既然如此,那就帶你們去撈點好東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