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了。
但空氣裡那股壓迫感，沒有消失。山林恢復安靜。
「……先回宗門。」顧長霄開口。
語氣冷靜。
沒人反對。
沈星站在原地，靈力還沒完全收起。
他轉頭，看向身後定在原地的若瑤。
「若瑤。」他叫了一聲。
她沒有回應。
沈星眉頭微皺，走過去。
「若瑤？」
她像是聽見了，卻反應慢了一拍。
「……嗯？」
聲音有點飄。
蒼燼忽然動了一下。
「不對。」
語氣第一次帶著明顯的警戒。
沈星眼神一沉。
「怎麼了？」
蒼燼盯著若瑤。
「她的靈力……很亂。」
下一秒。
若瑤身體微微一晃。
「等一下……」
她抬手扶住額頭，感覺血管裡像是有岩漿在燒。
一股細微的靈力，從她體內滲出。
一開始很弱。
下一瞬——
轟。
靈壓猛地爆開。
空氣震動，耳膜被震得嗡鳴作響。
蘇晚棠被逼退一步。
「怎麼回事？！」
顧長霄眼神瞬間變了。
「退開。」
沈星已經伸手抓住若瑤的肩。
「看著我。」
她的眼神渙散、失焦。
「沈星……」
她呼吸變急。
「我控制不住……」
靈力再次爆開，比剛剛更強。
空氣被緊繃到極限，沈星腳下的泥土發出乾裂的刺耳聲，
細小的縫隙如蜘蛛網般向外蔓延。
蒼燼低聲罵了一句。
「……開始了。」
沈星沒有放手。
反而更用力抓住她。
「收回來。」
「我不會！」
她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靈力自己在亂竄！」
下一秒——
她額間，微微亮起。
一道青色光紋浮現。
蒼燼瞬間抬頭。
眼神變了。
「別讓它完全甦醒——」
話還沒說完。
轟！
靈力再次失控。
這一次，靈壓像漣漪一樣往外炸。
整片林子震動。
沈星雙臂被震得發麻，視線卻死死鎖在若瑤額間。
那道青色光紋在他眼底跳動，散發出的氣息陌生得讓他心驚——
那不是他認識的若瑤，甚至不像是「人」的力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股氣息……他在宗門秘典的殘卷裡見過描述。
顧長霄出手，一道靈力壓下。
他試圖穩住，卻被直接震散。
「壓不住。」他低聲。
蘇晚棠臉色發白。
「若瑤這還是初階入靈？」
蒼燼終於動了。
他從若瑤頭上躍起。
青光一閃，一道龍影在她身後浮現。
「安靜。」
聲音不大。
卻帶著壓制一切的威壓。
靈力瞬間一滯。
像被強行按住。
若瑤整個人一震。
「……」
她眼神瞬間清醒了一點。
身體一軟，往前倒。
沈星一步跨出，精準地將她按入懷中，
寬大的衣袖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她的臉，
也遮住了那道正緩緩淡去的青紋。
她抓著他的衣服，呼吸還很亂。
「沈星……」
「我是不是……」
她聲音很小。
「又闖禍了……」
沈星的手僵了一下，隨後收緊。
他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神色凝重的顧長霄，
最後落在若瑤蒼白的臉上。
只低聲說：「先活著再說。」
蒼燼落回她頭上。
語氣很低：「這次的失控…是被引動的。」
空氣一瞬間變冷。
顧長霄抬頭。
「剛剛那白虎？」
蒼燼沒有否認。
「它在找星魂核。」
「順便——」
他看了一眼若瑤。
「把她喚醒。」
沒有人說話。
風很輕，但氣氛比剛剛更沉。
沈星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剛才那股差點將他撕裂的靈壓殘餘，還在手心隱隱作痛。
他知道若瑤身上藏著秘密，
但他沒想到，這個秘密足以讓整個修仙界翻天覆地。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