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到高三才看過第一本色情小說。
我已經不記得書名了,作者叫阿毛,據說是台灣人。
地攤上的色情小說幾乎都署名「阿毛」,我也搞不清楚這位大佬為什麼產量這麼驚人。
這類地攤色情小說的篇幅大概跟輕小說差不多,封面和內頁會夾雜大量日本AV的截圖,紙質也非常差,同學之間稍微用力一扯就會破。
我看的那一本到現在還記得很「炸裂」,它分成兩個故事。
第一個是主角和自己的姐姐發生關係,第二個則是和母親發生關係。
噗!!
雖然當時看得臉紅心跳,但那時的我就已經覺得,這位作者的文筆非常直白,描寫也很粗糙,敘事者還常常跳出來感嘆一句:「啊,我和我姐姐做愛了,我的親姐姐。」
從小說創作的角度來看,這些其實都是明顯的敗筆。
所以我看完也就忘了,沒有留下太深印象。
它的文字精度甚至不如當年大陸流行的色情廣播劇《少婦白潔》。
說實話,它對我的吸引力遠不如《三俠五義》。
我高中時期其實看了不少名著,也被老師沒收過不少書。
這類色情小說主要是在住校男生之間流通。
而我是走讀生,所以接觸的機會其實不多。
比較讓我佩服的是,他們竟然會在課堂上看,甚至看多了,還會在課堂上自己寫色情小說。
真的不怕被抓嗎?
我藏在課本底下看的《三俠五義》被老師發現,最多就是被敲一下頭,書被收走。
但如果那種東西被看到,後果應該會很嚴重吧。
只能說,男生為了看點色的,真的很拼。
我並不是對色情完全沒興趣,只是這些書實在太「生草」,遠遠不如名著裡偶爾出現的情色描寫,那種反而更讓人印象深刻。
例如《白鹿原》裡有不少情色段落,黃易的小說也有大量相關描寫,《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更是多到讓人有點吃不消。
我印象最深的還是王小波的《黃金時代》。

《黃金時代》寫的是下放知青與女醫生之間昏天黑地的做愛,以及被抓之後寫檢討、挨批鬥,幹部們還興致勃勃地聽主角供述細節。
它的敘事來回穿插,故事與文筆都帶著一種戲謔與荒誕。
後來我覺得,這本書真的寫得很好。
多數人寫文革都是沉重壓抑的,但王小波卻寫得特別輕鬆、帶點嘲諷,完全不打算說教。
好了,關於色情小說,我大概只能說這麼多。
因為我真的看得不多。
也不是什麼清高。
只是因為有影片可以看。
我大概是那種右腦比較發達的人,更偏向影像感受,所以比起文字,我更喜歡看影片。
但說實話,我看片也不算多。
好吧,我確實不是一個很典型的色情作品受眾。
十幾年前,大陸曾經流行一款叫「假裝情侶」的App,我下載後才發現,裡面的用戶會彼此進行所謂的「文愛」。

所謂文愛,就是透過文字互相描寫情境、動作,並給予回應,有點像接龍寫情色小說。
能在App上和女生聊這種話題,我當然也願意試試看。
雖然我對這類內容涉獵不深,但畢竟是寫小說的人,文字表達還不錯,加上我本身也比較有禮貌,從來不會要求對方傳裸照之類的。
當我成功地把一個女生聊濕的時候,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但玩了幾天之後就發現,大多數時間其實都是我在「手打小黃文」。
手機打字本來就慢,還要一段一段輸入發送,而對方的回應通常只是「嗯」、「隨便」、「好」這種。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邊際效應,其實沒那麼有趣。
我確實遇過一次很合拍的文愛對象,那次體驗很好,但也只有那一次。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我單方面、免費地輸出內容。
拜託,我平常寫文是有稿費拿的!
於是漸漸我就卸载了這款軟體。
本來我對色情作品的興趣就偏低,究其原因,可能是我的睪固酮水平較低,比較偏向催產素驅動。
多數色情作品,以及文愛,我其實都不太能感受到其中的樂趣。
我比較偏好的,是那種帶有情感連結,但不濃烈的性,介於友情與曖昧之間。
像《黃金時代》的兩位主角,就是以朋友關係為基礎發生性關係,甚至還發明了「敦敦偉大友誼」這種帶點幽默的說法。
(因為夫妻之間是「敦倫」,他倆是朋友,所以就是「敦偉大友誼」。)
當然,後來在某個瞬間,女主還是愛上了男主。
但兩人最終還是分道揚鑣,並沒有真正走向愛情。
她愛上他的契機也很奇特。
在爬山時因為亂動,被男主狠狠打了一下屁股。
當年「假裝情侶」會流行起來,我現在回頭看,大概可以稍微分析一下。
(好吧,學心理學的人就是喜歡分析,請原諒我的職業病。)
應該有一部分人跟我一樣,不太喜歡把性綁在那些很沉重的主題上。
在我們的文化裡,性常常被當成愛情裡一個重要節點,並且伴隨著大量責任。
但很顯然,有一部分現代年輕人,其實是想輕鬆一點,只是「假裝」一下,不需要承擔太多責任。
這款軟體在大陸當然很容易被衛道人士抨擊,後來它也一再改名。現在到底叫什麼,我已經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