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還在。
兩個人。
規律。
穩定。
林雪沫沒有再去確認。
她不看鏡子。
不數步伐。
不記剛剛缺了哪一段。
甚至⋯⋯
不再相信「連續」。
她只是走。
一步。
再一步。
只保留現在。
顧瑾言在旁邊。
距離很近。
沒有碰到。
但沒有離開。
那種距離，變得很重要。
不是為了安全。
是為了——
還能對得上。
走了一段之後。
顧瑾言忽然開口。
「不要補。」
聲音很低。
但很清楚。
林雪沫愣了一下。
「什麼？」
顧瑾言沒有看她。
「缺掉的，不要補。」
她停了一秒。
「也不要試著想起來。」
空氣很安靜。
林雪沫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她懂了。
如果她去補，
就會變成「有東西可以接」。
她點頭。
「好。」
她沒有再問原因。
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
走廊沒有變。
鏡子還在兩側。
她們沒有看。
但那種存在感——
沒有消失。
只是被壓住。
走了一段。
林雪沫忽然開口。
「如果我們都不接⋯⋯」
她停了一下。
「它會怎麼樣？」
顧瑾言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了一步。
再一步。
才說。
「會自己長。」
林雪沫的心微微一沉。
顧瑾言補了一句。
「但不穩。」
這兩個字，很輕。
卻讓空氣多了一點空間。
林雪沫沒有再說話。
她開始理解，
這裡不是要「消除」。
是要「不讓它穩下來」。
腳步聲繼續。
這一次。
她刻意讓自己的節奏，有一點偏。
不明顯。
但不完全規律。
顧瑾言沒有糾正。
也沒有調整去配合。
她維持自己的節奏。
兩個人的步伐，
開始有一點不一致。
很小。
但存在。
林雪沫一開始有點不習慣。
甚至下意識想對齊。
她忍住了。
沒有修。
她讓那個「對不上」存在。
幾步之後，
她聽到，
腳步聲，沒有再多。
她的呼吸慢慢穩下來。
不是被帶的那種穩。
是她自己維持的。
她低聲說。
「這樣比較不會被跟上。」
顧瑾言「嗯」了一聲。
沒有看她。
但語氣很輕。
「不要一樣。」
林雪沫微微一愣。
然後點頭。
「好。」
這句話，很簡單。
但比前面所有異常都更重要。
——不要一樣。
走廊繼續延伸。
鏡子沒有變少。
但她們之間的節奏，
穩住了一點。
不是整齊。
是「可控」。
過了一段時間。
林雪沫忽然開口。
「剛剛那句話。」
顧瑾言沒有看她。
「哪句？」
「妳說會等我。」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瑾言沒有否認。
林雪沫的聲音很低。
「如果我停下來呢？」
這一次。
顧瑾言停了一步。
真的停了。
林雪沫也跟著停。
兩個人沒有看鏡子。
只看彼此。
顧瑾言說。
「那我會叫妳走。」
很平。
沒有猶豫。
林雪沫的喉嚨有點緊。
「如果我不走？」
顧瑾言看著她。
這一次，停得更久。
然後說。
「那我會先走。」
「不然，就對不上了。」
⋯⋯再次寂靜。
這句話不重。
但很真。
林雪沫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看著她。
然後⋯⋯
點頭。
很輕。
「好。」
沒有受傷。
沒有生氣。
只是接受。
因為她知道。
這句話，
才是「會等」的方式。
顧瑾言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回去。
「走。」
林雪沫跟上。
腳步重新開始。
這一次，
她們沒有再試著對齊。
也沒有再試著確認。
只是各自維持。
但方向一致。
走廊還在延伸。
鏡子還在兩側。
那些東西⋯⋯
沒有消失。
只是暫時，
跟不上她們。
林雪沫沒有回頭。
但她很清楚。
這不是結束。
不過，
她們開始有辦法，
不被替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