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重返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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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逃跑中的亞伯和緹娜:

逃離奧利亞村的那一夜,我和緹娜姊在森林中狂奔,直到雙腿再也無法支撐。我們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奧利亞村方向傳來的火光,像一隻巨大的血色眼睛,在漆黑的夜空中灼燒著我的視網膜。那火光,是村長巴恩斯瘋狂的怒火,也是我們曾經短暫感受到的「溫暖」被徹底焚毀的證明。


「別看。」緹娜姊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她緊緊牽著我的手,將我拉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汗水,顯然施展「烈風護盾」的消耗對她來說也非同小可。我們蜷縮在灌木叢深處,藉著樹葉的掩護,觀察著遠處的火光。那火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彷彿要將整個夜空都吞噬。我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味,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絕望。


「他們在燒山。」緹娜姊輕聲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和無奈。「那些瘋子,為了抓我們,竟然不惜毀掉整片森林。」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村長能為了抓捕我們而做到那樣原始且殘酷的事情。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憤怒,但更多的卻是無力。我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即使擁有「源語」的力量,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我們在森林中迂迴躲藏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裡,我們幾乎沒有合眼。白天,我們小心翼翼地在樹林深處穿梭,避開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痕跡。夜晚,我們則蜷縮在樹洞或岩石縫隙中,藉著微弱的月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緹娜姊會用一些簡單的魔法,在我們周圍佈置一些預警陷阱,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這段時間裡,我學會了如何在荒野中生存的進階技巧。緹娜姊教我如何用樹枝和藤蔓搭建簡易的庇護所,還教我如何隱藏自己的氣息,像一隻真正的野獸一樣在森林中無聲無息地移動。我的「源語」能力也為這一切提供了更多的幫助。因為源語,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樹木的生長,泥土的呼吸,甚至連空氣中微小的能量流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我甚至能輕微地影響它們,讓樹葉的顏色變得更深,讓泥土的質地變得更堅硬。這能幫我擾亂追蹤者的認知,讓我避開可能的危險。


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樹梢,灑落在我們身上時,緹娜姊終於鬆了一口氣。「我們應該已經擺脫他們了。」她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又堅定的語氣。「奧利亞村的人,不會追這麼久、這麼遠。」


我們從森林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以及一種久違的,屬於自由的氣息。我們終於擺脫了奧利亞村的陰影,重新回到了廣闊的荒野之中。


「現在,我們需要找到一條通往城鎮的正確道路。」緹娜姊看著遠方,眼神中充滿了堅定。「我們的目標是南方的魔法都市,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找到一個補給點。」


我們開始在荒野中尋找道路。這片荒野比我想像的還要廣闊,還要複雜。沒有明確的路標,沒有清晰的指引,只有無盡的樹林和起伏的山丘。緹娜姊憑藉著她豐富的冒險經驗,辨別著方向。她會觀察太陽的位置,觀察樹木的生長方向,甚至會觀察地上的苔蘚。


「看,那裡有車轍印。」走了大半天,緹娜姊突然指著前方的一片空地說道。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轍印。車轍印的旁邊,還有一些凌亂的腳印,顯然是人類和牲畜留下的。


「這是商隊留下的。」緹娜姊說道,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只要順著這些車轍印走,我們就能找到通往城鎮的道路。」


然而,為了避免被奧利亞村的追兵趕上,我們並沒有直接走上那條道路。相反,我們選擇與道路保持一段距離,在附近的樹叢或其它遮蔽物中悄悄前進。這樣一來,即使有人追蹤,也很難發現我們的蹤跡。雖然這樣會讓我們前進的速度變慢,但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我們像兩隻靈敏的野兔,在道路兩旁的灌木叢中穿梭。我能感受到腳下的泥土,感受到頭頂的樹葉,感受到周圍的一切。我的「源語」能力,讓我在這種環境中如魚得水。我能提前感知到前方是否有危險,是否有動物,甚至能感知到遠處傳來的微弱聲響。


就在我們這樣小心翼翼地前進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我立刻停下腳步,示意緹娜姊也停下來。我們躲在一棵巨大的樹後,悄悄地探出頭,觀察著前方。


只見道路上,一支由數輛馬車組成的隊伍緩緩前行。馬車上裝載著各種各樣的物品,有樂器,有道具,還有一些色彩鮮豔的服裝。隊伍的前方,幾名身穿奇特服飾的人正在表演著雜耍,引得周圍的行人陣陣喝彩。這是一支賣藝人的隊伍,他們正前往下一個城鎮,為人們帶來歡樂。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在靜水村,生活是那麼的樸實無華,沒有這些花哨的表演。在阿拉克涅的巢穴,生活是那麼的殘酷而原始,更沒有這些娛樂。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甚至忘記了我們正在逃亡。我看到那些賣藝人臉上的笑容,聽到他們歡快的歌聲,感受到他們帶來的熱情。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充滿色彩和生機的世界。


「別看太久。」緹娜姊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這些賣藝人雖然看起來無害,但他們也可能是一些情報販子,或者是一些不法之徒的眼線。」


我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雖然感到悲哀,但我知道緹娜姊說的是對的。這個世界,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即使是看起來最無害的人,也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們繼續前進,避開了賣藝人的隊伍。然而,沒過多久,前方再次傳來一陣喧鬧聲,這次卻是刀劍碰撞的聲音,以及人類的慘叫聲。我立刻示意緹娜姊停下來,我們再次躲在灌木叢中,觀察著前方。


只見道路上,一支商隊正在與一群強盜激戰。商隊的護衛們手持刀劍,奮力抵抗著強盜的進攻。雖然護衛們的裝備看起來比盜賊精良,然而強盜的人數眾多,而且各種非正規的戰鬥技巧層出不窮,商隊的護衛們很快就陷入了劣勢。我看到一名護衛被強盜一刀砍倒,鮮血染紅了地面。另一名護衛則被強盜用繩索捆綁起來,拖到了一旁。


「這是荒野的常態。」緹娜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我感到一陣心悸。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在靜水村,我從未見過死亡。在阿拉克涅的巢穴,我雖然見過阿拉克涅捕食獵物,但那畢竟是野獸的本能。而現在,我看到的是人類之間的自相殘殺,是為了財富而發生的血腥鬥爭。


「我們能幫他們嗎?」我輕聲問道,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緹娜姊搖了搖頭。「我們不能。我們現在自身難保,如果我們出手,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而且,這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選擇了在荒野中行走,就必須承擔荒野的風險。」


我沉默了。我知道緹娜姊說的是對的。我們現在的確沒有能力去幫助他們。但我的心中卻感到一陣陣的刺痛。我看到那些商隊護衛們絕望的眼神,看到他們為了保護自己的財富而奮力抵抗的樣子。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我們好不容易避開了強盜們的洗劫現場、趁亂悄悄地離開,以免被捲入戰鬥。然而,沒過多久,前方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很輕,很謹慎,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我立刻示意緹娜姊停下來,我們再次躲在灌木叢中,觀察著前方。


只見道路上,一支由五名身穿輕甲,手持刀劍和弓箭的隊伍緩緩前行。他們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眼神銳利,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他們的胸前佩戴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雕刻著一輪彎月。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徽章,但我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屬於秩序和正義的氣息。


「是義勇軍。」緹娜姊輕聲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放鬆。「他們應該是附近城鎮的巡防隊。」


我感到一陣驚訝。義勇軍?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在靜水村,我們只有村長和少數幾名護衛。在阿拉克涅的巢穴,我只有阿拉克涅。而現在,我看到了這樣一支隊伍,他們為了保護城鎮的安全而巡邏在荒野之中。


「我們現在怎麼辦?」我輕聲問道。

緹娜姊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我們需要向他們打聽一些關於城鎮的資訊。但是,我們不能直接走出去。他們可能會對我們的身份產生懷疑。」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幣,然後輕輕地拋向空中。銀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精準地落在義勇軍隊伍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在那裡!」義勇軍隊伍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他們迅速擺出戰鬥姿態,刀劍出鞘,弓箭上弦。


「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緹娜姊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她的雙手舉過頭頂,表示自己沒有武器。我緊隨其後,也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


義勇軍隊伍的隊長,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男子,警惕地看著我們。「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是旅行者,從北方而來。」緹娜姊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顯得真誠。「我們在荒野中迷失了方向,不小心闖入了這裡。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向你們打聽一下,這裡距離最近的城鎮還有多遠?」


隊長仔細地打量著我們,尤其是我的銀髮尖耳。他顯然對我的混血精靈身份感到有些好奇。但他並沒有表現出敵意,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最近的城鎮是銀月城。」隊長說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從這裡往南走,大約還有半天的路程。你們是從北方來的?那邊最近不太平,經常有強盜出沒。你們兩個,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竟然能從那邊過來,也算是不容易了。」


「我們運氣比較好。」緹娜姊輕輕一笑,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請問,銀月城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嗎?我們想在那裡找一份工作,賺取一些路費。」


隊長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銀月城最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事情。不過,城主大人最近正在招募一批新的護衛,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去城主府看看。另外,城裡最近來了一批來自南方的商人,他們帶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貨物,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謝謝你們的資訊。」緹娜姊說道,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激。「我們現在就趕往銀月城。」


「小心點。」隊長提醒道。「荒野中危險重重,即使是白天,也可能會遇到一些不測。祝你們好運。」


我們向義勇軍隊伍道謝後,便回到了道路上。這次,我們不再需要躲藏在灌木叢中,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道路上行走。我的心中充滿了期待,銀月城,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那裡會有什麼樣的人?那裡會有什麼樣的故事?


「銀月城……」我輕聲唸叨著這個名字,感覺到一股新的希望在心中升起。我們終於要離開這片荒野,進入一個真正的文明世界了。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我的是什麼,但我知道,我的尋親之旅,我的成長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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