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沫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是聲音,好像慢慢變多了。
不是突然。
是待久之後,才開始聽見的那種。
林雪沫一開始只注意到近的。
桌子。
椅子。
旁邊的人。
但現在——
遠一點的,也進來了。
「⋯⋯三個進去,只出來兩個。」
聲音從右後方傳過來。
不大。
但夠清楚。
林雪沫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另一個聲音接上。
「那還算好的。」
停了一秒。
「我們那邊⋯⋯直接沒一半。」
沒有人笑。
也沒有人接話。
那句話落下來,就停在那裡。
像不需要再解釋。
林雪沫的呼吸慢了一點。
她的視線還在桌面上。
沒有動。
那些話不是說給她聽的。
但她還是記住了。
——「少人」是正常的。
——「活下來」才是結果。
顧瑾言低聲說了一句。
「聽就好。」
語氣平淡。
林雪沫點了一下頭。
她本來就沒有打算插話。
旁邊的聲音又變了一點。
「你們那一關怎麼過的?」
「⋯⋯不算過。」
「什麼意思?」
停了一下。
「有人留下來,我們才出來。」
空氣又靜了一瞬。
這次,比剛才更短。
但更重。
林雪沫的指尖慢慢收了一點。
她沒有抬頭。
但那句話⋯⋯
她聽進去了。
不是解法。
是結果。
她沒有再去想「為什麼」。
她只是記了一件事。
——有些時候,不是全部人都能走。
顧瑾言沒有再說話。
林雪沫的視線慢慢往旁邊移。
有人走過。
有人坐下。
有人換位置。
一切都很正常。
但現在看起來⋯⋯
那些人之間,
都有一點「對不上」。
有人坐著。
很久沒有動。
有人開口。
說到一半,停住。
也有人——
一直看著某個位置。
林雪沫順著看過去。
左邊那張桌子。
三個位置。
只坐了兩個人。
第三張椅子,空著。
沒有人提。
也沒有人去坐。
像那個位置,本來就該空著。
林雪沫看了兩秒。
然後移開視線。
沒有問。
也沒有再看。
她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不要補。」
聲音很低。
像是記住了一件事。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
沒有問原因。
只回了一句。
「嗯。」
林雪沫靠回椅背。
呼吸慢慢穩下來。
這一次,
她沒有再去確認鏡子。
也沒有再去數聲音。
她只是開始分辨一件事。
哪些東西,
是「可以碰的」。
哪些——
不是。
空間還是一樣。
人聲。
光。
桌椅。
全部都很正常。
只是⋯⋯
她看事情的方式,
已經不一樣了。
而在她沒有再注意的那一刻,
好像——
又有人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