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還在延伸。
沒有轉彎。
沒有盡頭。
鏡子一面一面排列。
乾淨。
安靜。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雪沫沒有看。
她只是走。
一步。
再一步。
節奏不完全一致。
但穩。
顧瑾言在旁邊。
沒有配合她。
也沒有拉開。
兩個人的步伐，
維持著那個「對不上，但還在一起」的狀態。
走了一段。
林雪沫忽然感覺到什麼。
不是聲音。
也不是畫面。
是⋯⋯
空間變了。
她的腳步慢了一點。
但沒有停。
顧瑾言的聲音很低。
「前面。」
林雪沫沒有立刻看。
她又走了一步。
才抬頭。
走廊的遠端，
出現了一面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門。
也不是牆。
是一整面鏡子。
比其他的都大。
從地面到天花板。
完整。
乾淨。
沒有接縫。
像是，
把整條走廊封住。
林雪沫的呼吸微微一頓。
她沒有停。
只是慢慢走近。
顧瑾言也沒有停。
兩個人保持原本的節奏。
不加快。
也不變整齊。
越靠近。
畫面越清楚。
那面鏡子裡，
不是走廊。
林雪沫的心微微一沉。
那裡面，是出口。
不是具體的地方。
是一段「沒有鏡子」的空間。
光比較暗。
但很穩。
沒有反射。
沒有重疊。
只有一條普通的走道。
很短。
看得到盡頭。
林雪沫的腳步慢了一瞬。
顧瑾言立刻說。
「不要改。」
很低。
但很快。
林雪沫回神。
她沒有再調整。
只是繼續維持原本的節奏。
不對齊。
不修正。
不補。
兩個人慢慢靠近那面鏡子。
越靠近，
越清楚。
那裡面，沒有她們。
沒有倒影。
也沒有延遲。
像是，
一個「不會被複製」的地方。
林雪沫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低聲說。
「那裡沒有我們。」
顧瑾言「嗯」了一聲。
「所以才是出口。」
這句話很輕。
但很確定。
兩個人沒有停。
繼續往前。
一步。
再一步。
就在她們距離那面鏡子不到三步的時候⋯⋯
畫面，動了。
鏡子裡的空間沒有變。
但⋯⋯
多了兩個人。
林雪沫的呼吸瞬間亂了一拍。
那兩個人。
是她們。
站在「出口裡」。
已經在裡面。
而且⋯⋯
是對齊的。
動作一致。
呼吸一致。 站位一致。
完美重疊。
像一個版本。
林雪沫的腳步差點亂掉。
顧瑾言的聲音立刻壓下來。
「不要跟。」
林雪沫咬了一下唇。
她穩住。
沒有加快。
也沒有修正。
她繼續維持現在的節奏。
不對齊。
鏡子裡的那兩個人，
同時動了。
往前走。
步伐一致。
直接朝出口深處走去。
很順。
很穩。
像是正確答案。
林雪沫的視線差點被拉過去。
她沒有看。
硬生生收回來。
她低聲說。
「那是補好的。」
顧瑾言「嗯」了一聲。
「完整的版本。」
這句話讓空氣瞬間變冷。
——完整，但不是她們。
兩個人繼續往前。
剩兩步。
鏡子裡的「她們」已經走遠。
快要消失。
畫面很乾淨。
沒有錯。
沒有不對。
完美到讓人想相信。
林雪沫沒有停。
她踏出下一步。
不對齊。
顧瑾言也踏出一步。
沒有配合。
就在她們距離鏡面只剩一步的時候，
鏡子裡的畫面，開始不穩。
那兩個「對齊的她們」，
晃了一下。
像訊號斷掉。
然後。
裂開。
不是破裂。
是「不同步」。
其中一個慢了一點。
另一個快了一點。
畫面開始拉扯。
然後⋯⋯
整個消失。
鏡子裡，只剩下那條走道。
沒有她們。
沒有任何人。
乾淨。
安靜。
林雪沫的呼吸停了一瞬。
顧瑾言說。
「現在。」
沒有多說。
林雪沫點頭。
兩個人同時往前。
沒有對齊。
沒有同步。
甚至沒有看彼此。
——直接穿過那面鏡子。
那一瞬間。
沒有阻力。
沒有聲音。
像穿過一層空氣。
視線一黑。
又亮。
腳步落下。
有聲音。
正常。
穩定。
林雪沫沒有回頭。
顧瑾言也沒有。
兩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再一步。
後面⋯⋯
沒有腳步聲。
沒有呼吸。
沒有任何東西跟上來。
走道很短。
前面有出口。
沒有鏡子。
沒有反射。
什麼都沒有。
林雪沫的呼吸慢慢穩下來。
她沒有停。
顧瑾言也沒有。
兩個人就這樣走出去。
沒有回頭。
沒有確認。
像是，
什麼都沒有留下。
但走出最後一步的瞬間。
林雪沫忽然感覺到。
她的影子⋯⋯
這一次，
完全對上了。
她的腳步沒有停。
也沒有去看。
只是繼續往前。
像沒有發現。
但她心裡，很清楚。
這裡的規則，
沒有消失。
只是⋯⋯
換了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