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完成組隊登記,便朝岩洞走去。洞頂鋪設的防水燈管散發出明亮的白光,整齊地照著前路;腳下按步距鋪設了防滑磚,兩側岩壁則安裝了纏有紅色止滑帶的金屬扶手。韓旭換上事先準備的防水靴,緊跟在三人身後。見他們步履穩健、神色莊重,眼中彷彿只剩那片祭祀之地,韓旭不禁對這份虔誠心生敬慕,默默跟隨著。
途中穿過崎嶇的岩石橋、淺灘水道與濕滑的青苔地,兩旁不時竄出形似彈塗魚、海蟹或海星的小型魔物。然而,前方三人速度絲毫未減,如履平地。這與其說是熟悉地形,倒不如說是訓練有素,穿梭於魔物群中宛如閒庭信步。這與後頭費力追趕、幾次險些滑倒的韓旭形成了鮮明對比。韓旭心中暗驚:「這就是 A 級的水準嗎?」他不敢鬆懈,一邊咬牙緊跟,一邊下意識地模仿他們的步頻與節奏,就像當初在庭院跟隨三位師父習武時一樣。道淨和尚起初見韓旭走得跌跌撞撞,但因掛念故人心切,加上深知沿途標示清晰、危險有限,便沒打算停步攙扶,只想著到了空曠處再讓年輕人休息。沒想到回頭一望,韓旭不但沒掉隊,步履反而愈發沉穩,竟跟上了他們的節奏。道淨和尚心中微微一驚,突生試探之意,隨即足下生風,進一步加快了步伐。劉、趙兩人見狀,雖不解其意,也默契地提速配合,三人之間的間距依然精準得當,隊形絲毫不亂。
韓旭見道淨和尚提速,心中並不意外,反而覺得理所當然。他暗自嘀咕:「這位大師對後輩還算體恤,要是換作赤師父,一旦被我貼近,肯定會使出什麼古怪法術瞬移溜走。」想起以前每次快要抓到那隻猴子時,對方總愛耍賴消失,韓旭便一陣氣悶,暗下決心:「下次一定要逮住他!」
然而,如何回到那座庭院,他至今仍束手無策。回到原世界的這幾個月裡,他設想過無數方案——從回陽山地下城找朱雀夫人求情,甚至是極端的「死回原處」,但一想到這些舉動會再次傷透家人與朋友的心,他終究於心不忍,未曾付諸行動。
正當韓旭沉浸在糾結中時,四人已抵達一處小型洞穴。首領房間被簇擁而生的深藍色尖銳礦石包圍,散發著幽冷的光芒。與宏偉的陽山地下城不同,這裡更像一條逼仄的死路。房門只有單扇,表面粗糙乾澀,活像一堵普通的石牆,若非四周礦石尖刺恰好勾勒出門扉的輪廓,恐怕沒人會察覺首領房間竟隱匿於此。
道淨和尚在門前駐足,回首對韓旭讚許道:「施主身手矯健,悟性更是極佳,不知是師承何處?」
見道淨和尚神情誠懇和藹,韓旭也不打算全然隱瞞,真假參半地答道:「這是晚輩以前在地下城偶遇幾隻猴子,跟著牠們學來的。」
道淨和尚微笑感慨:「此真乃奇遇。言傳不如身傳,不立文字,我方才還在疑惑當世誰能傳授如此妙法,原來竟是得自猿猴?」這話竟無意中點破了韓旭模仿猴子動作的修行本質。
此時,一旁的趙前輩卻忍不住插話,厲聲質問:「猴子?你在撒謊吧?看你的身法明明是名師真傳,為何不敢報上名號?你的實力顯然不是實習生水準,來雲道地下城究竟有何目的?難道是哪來的間諜?」
韓旭心下一驚,連忙擺手撇清:「間諜?什麼間諜?不,我真的是實習生!我只是湊巧在地下城拜了幾隻猴子為師,練了點防身武功,覺得整天當文員太浪費了,這才轉行當冒險者的。」
一旁的劉前輩也皺起眉頭,狐疑地打量他:「地下城的猴子,而且還通人性?國內有這種魔物嗎?你是在哪座地下城遇到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連番盤問,韓旭只能侷促地連連搖頭,乾笑著應對:「對不起,這點我實在不能透露,總之我師父真的就是猴子。」
「我看韓施主似乎有難言之隱,師弟、師妹就別再追問了。」道淨和尚出面解圍,語氣雖溫和,話裡卻也暗示他察覺到了韓旭言辭中的疑點,只是決定不予深究。劉、趙兩位老人聽見師兄發話,這才收斂起銳利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
劉前輩隨即叮囑道:「既然恩師不懷疑你,我們也不再追根究底。一會兒進門後,你陪著恩師坐在門邊的大石上休息即可,裡頭的怪物交給我跟趙師兄處理。」
韓旭看著這兩位長輩,儘管櫃檯職員再三保證他們擁有 A 級實力,但見兩人老態龍鍾、滿頭白髮的模樣,他實在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觀。道淨和尚明瞭韓旭的遲疑,寬慰道:「我這兩位師弟妹合作多年、默契無間,應付區區魔物絕無問題,施主儘管放寬心看著便是。」
見大師語氣篤定,韓旭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靜待兩位老前輩展露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