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腦中風已經一年多了,每天看著媽媽的情緒糾結,有時候不禁會讓我去思考一個問題,「醫學」究竟是在幫助人類?還是說,它只是人類的一種成就感?
每天觀察媽媽的喜怒哀樂和每次到醫院做志工時,觀察那些患者的情緒與心情,我發現,每個生病的人都有著一樣的臉孔,永遠都是無奈中有著無助感;痛苦中藏著怨恨感;茫然中存在著毫無生氣感;失望中隱藏著一種憤怒感;悲傷中混合著一種壓抑感;對世間似乎毫無眷戀卻又捨不得;表面上的自我安慰內心卻是澎湃洶湧的怒吼,他人的鼓勵與激勵只是一種無動於衷...,這些矛盾的糾結與掙扎,似乎成了生病的人情緒上的障礙與困擾,如果熬過了,或許雨過天晴;如果熬不過,或許已成為憂鬱症、躁鬱症的一員,又或許已選擇離開人間。每當我看著那些被救起來卻想放棄的患者,內心便會產生一個疑問--「被救起來究竟是“幸”?還是“不幸”?」那些必須終日坐在輪椅上的患者,那些終生只能躺在床上的病人,那些失去雙手或雙腳的人...,對他們而言,或許會覺得與其這樣子毫無尊嚴的活下來,不如選擇不被救起;與其終其一生只能躺著,不如就直接永久長眠吧!因為媽媽也是其中的一個,所以,不禁讓我思考著,醫生一直在做研究、寫論文,發表他們的新發現、與醫學上的新技術和突破,然後呢?或許真的讓人類活的更久,卻也讓當事人活的非常的辛苦,因為當事人的情緒是矛盾且糾結的。醫生只負責搶救生命,卻很難搶救患者的心...,那些心裡過不去的患者,終究還是鬱鬱寡歡的過完他們的人生,又或者日復一日的走完他們未來的路。
媽媽生病後,我看著她不是嘆息就是胡思亂想,甚至有時候瘋瘋癲癲樣,有時候癡呆樣,總會讓我想起媽媽在手術後的加護病房裡醒來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我叫妳帶我回家,妳為什麼不帶我回家?」當時的媽媽對於要動手術是抗拒的。然而,我無話可說,也很無奈,畢竟,手術是哥哥決定的,我無法多說什麼,在這個家,家人已經習慣性的以哥哥為主,即使我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提議,也是枉然。說句實在話,傳統觀念所傳承下來的,在台灣這片土地上終究依然是存在著的。換個角度想,如果媽媽是樂觀的,或許,這些問題將不再是問題。由此可知,一個人的信念、一個人的想法、一個人的觀念,決定了他未來的日子是快樂?還是痛苦?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一年多來,儘管我一直鼓勵媽媽,勸說她積極的、樂觀的面對已經發生的事實,並分享他人的故事勉勵她,然而,當事人如果不願意接受他人的激勵,不願意改變自己的思維,我想,旁觀者也是愛莫能助...,畢竟--「能改變當事人的只有當事人自己」。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祝福媽媽,也祝福自己和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