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姐姐只是撐不住,直到那一天,我才從醫生口中得知,她的身體裡有一個結。
姐姐總是在要去上班的早晨,感到身體不適,但並沒有明確的疼痛,而是感到沉重,那種說不上來的讓四肢失去力氣,讓心情悄悄下沉的重量。
天還沒亮,鬧鐘把她硬生生的從不完整的夢境拉起來,天花板看起來陌生又無聊,像在提醒著:又要開始了。
手機的螢幕亮起,時間顯示的毫不留情,那一刻,心裡不是驚慌,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下墜感,明明今天什麼都還沒開始,整個人卻已經感到累了,洗漱時,水流聲單調的流著,鏡子裡的她眼神空洞,動作熟練的不像活著,反而像在完成一套早已背熟的程序。
走出門,空氣帶著一種清晨的涼意,本該讓人清醒,卻只讓人感到更清楚的抗拒,街上的人來來去去,每個人都低著頭,步伐急促,像一條隨著時間推進的河流,而姐姐只是其中一滴不情願的水。
奇怪的是,這些不適只在上班日出現,到了假日,姐姐可以睡到自然醒,甚至整理書桌,幫忙出門採購生活用品,陽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我幾乎可以說服自己,也許一切沒有那麼嚴重,但是到了星期一,一切就又重來。
姐姐這幾年換了數份工作,每次離職,她都帶著鬆了一口氣,但心裡也有一點愧疚,她明白父母都看在眼裡,也知道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評價。
那天醫院周遭的環境彷彿被低氣壓籠罩一般,如同一層灰色薄膜,將人壓得喘不過氣,光線在雲層中迷失了方向,細小的雨傾斜式的落下,不是傾盆的宣洩,而是帶有冷淡的滲透,一點一滴的落在街道上,像無數個說不出口的心事,讓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微的寒意和壓抑,在這樣的天氣裡,連情緒都變得沒有出口,不是劇烈的悲傷,而是慢慢擴散在心頭的陰影,如同這場雨一樣,從未真正停下過。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