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Lee胸膛的刀傷流出、沾滿了Maren的臉,一些順著下顎流下她的脖頸,剩下的則隨著咽喉吞嚥,像鋪開的紅毯一般填滿她的食道,直到流入胃袋,沉澱至身體的最深處溫暖她。
數滴眼淚在Lee的痛呼中滴落她的眼角,在她感受到頰邊充斥了愛意的撫觸逐漸失去她熟悉的力道與溫度時,悄悄稀釋她唇邊將乾未乾的血漬,灑落地面;她此生所有的幸與不幸都交織於此地了,她會吻遍這位愛人由內至外的每一個細胞,直到不久後,她的最愛與最恨一同離她遠去,同時又成為她。
今晚的她會偎在愛人的冰冷肋骨形成的擁抱中,感受Lee的體溫由她體內傳導全身,像以往無數個日子那樣哄她入睡;待她明晨醒來,則會用Sully初見時教導她的方式,在這個寂寞老人的遺體旁洗淨周身早已乾涸凝固的血汙。到了明天,她會將這間小屋整理得像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沒有名叫Sully的瘋狂、沒有名叫Lee的憂愁、沒有名叫Maren Yearly的絕望;沒有名叫Lee的快樂、沒有名叫Kayla的天真、亦沒有名叫Maren Yearly的平凡。
他們皆在她體內熟睡了,天地間再也找不到他們的一絲蹤跡;她只剩下自己,卻無時無刻不感受到他們。
她會離開這個地方,帶走她不幸的命運,留下她的喜怒哀樂,以及一個平凡卻遙不可及的夢想。去哪裡都好,只要她停止擁有,世界就不能再度奪走。
Bones and all.
那天與警察相伴的噬人族瘋狂的言語驀地掉落她嘴角,像縷微風悄無聲息地勾起自嘲的笑。
是的。Bones and 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