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終於從某段痛苦裡爬出來,建立起足夠穩固的結構之後,很容易會開始覺得「那段時間好像也沒那麼嚴重?」、「我當時為什麼搞了那麼久?」這種感覺不是矯情,是你的接收器換掉了,再也收不到當時那個頻率的訊號,問題是,開始用現在的接收器,去評判當時那個還在舊頻率掙扎的自己。
老手對新手做的事
這件事在人跟人之間也會發生,老手之所以能壓新手,不是因為他們壞,有時候是因為他們真的忘了當新手是什麼感覺。新手的世界,每一步都在摸索,每前進一小段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老手的世界,很多東西已經自動化了,雜訊被過濾掉了,當年覺得很難的事,現在根本不用想。
老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新手,會覺得對方在小題大做,但他忘記的不是「那件事很難」這個知識,而是「那件事有多難」的身體記憶,那種黏稠感,那種走一步退兩步的挫敗感,那種連怎麼反抗都不知道的無力與卡點。
老手的壓制之所以有力量,有時是因為他真的不記得了,他以為自己在「教」你,但他其實只是在用他現在的輕鬆,否定新手現在的重量。
媳婦熬成婆,這個循環是怎麼運作的
「媳婦熬成婆」這個結構大家都聽過,通常被說成成長、韌性,但如果仔細看,它的運作機制其實是這樣的,媳婦因為痛過,所以她的神經系統為了讓她活下去,把那段記憶的解析度調低了,她不是故意要忘,而是她的容器為了裝進「新的角色」,必須把舊的體感清掉騰出空間。
然後她成了婆婆,開始說:「我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有什麼大不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或許是真心的,因為她真的不記得那有多不舒服了。
給未來的自己留備忘錄
不是要一直活在過去的傷裡,而是要保留一種能力,記得當時的阻力參數。不要只記「我走出來了」,要記「當時的環境有多黏稠,移動一公分要耗費多少能量」,這兩件事之間有巨大的差距,前者是結果,後者是對當時那個自己的尊重。
還有一件事值得提醒自己,現在覺得陌生,覺得「就這樣而已」,是因為你的結構升級了,不代表當時的痛是假的,強大了之後,也要能承認弱小是合法的,這件事做到了,才不會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給未來的自己留備忘錄:
等你以後變得更強、更冷靜的時候,記得回來看看這些帶血的碎片。它們當時很重,請不要用後來的光,去否定當時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