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男孩到 Hello Kitty 餐廳。
店還沒營業。
Kitty 老闆站在櫃台後面，雙手插在圍裙口袋裡，一抬眼就看到他。
「欸？你怎麼來了？」
男孩走到櫃台前，沒有笑，聲音很穩。
「我想來上班。」
老闆愣了半秒。
「你不是都已經做完了？還跑回來幹嘛？」
男孩只說：
「我想賺錢。」
老闆把帳本闔起來，看了他兩眼。
「你晚上不是還要去民歌餐廳唱歌？」
「我白天可以來。」
老闆沒立刻回，轉頭往後場叫了一聲：
「伊婷！」
後面傳來一聲：
「喔——」
伊婷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疊杯墊，指尖夾著一支原子筆慢慢轉著。看到男孩的那一瞬間，腳步明顯停了一下，筆也停了。
她沒有像平常那樣立刻開口鬧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移開。
老闆朝男孩抬了抬下巴。
「他說他要來上班。」
伊婷皺了一下眉。
「他不是才剛解脫？」
「對啊。」老闆聳聳肩，「所以我也在問。」
伊婷這才看向男孩，語氣淡淡的。
「你幹嘛回來？」
男孩還是那句：
「我想賺錢。」
伊婷沒再接話。她低頭把已經很整齊的杯墊又重新疊了一次。
老闆看看他，又看看伊婷，慢吞吞地說：
「好啊，那你明天早上九點來。」
男孩幾乎沒有停頓。
「可以今天嗎？」
老闆挑了一下眉。
伊婷的視線也跟過來。
男孩神色很平，可那種急，反而因為他壓著不說，更明顯。
老闆盯著他兩秒，點點頭。
「可以啊。」
接著他轉頭對伊婷說：
「那妳帶他。」
「我帶他？」伊婷皺眉。
「不然我帶喔？」老闆看她一眼，「妳比較熟。帶他去換圍裙，順便把事情分給他做。」
伊婷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伸手把桌上一條圍裙抓起來，直接丟給男孩。
「跟我來。」
＊＊＊＊＊＊＊＊＊＊＊＊＊＊＊＊＊＊＊
後場不大。
伊婷把備品架上的紙袋推整齊，還是沒看他。
「你要做什麼？」
男孩接得很快。
「外場都可以。」
她才淡淡地補了一句：
「我是說，你到底來幹嘛？」
男孩對上她的目光。
「我想賺錢。」
伊婷繼續整理紙袋，語氣還是很淡。
「到處都可以賺錢。」
「你偏偏挑這裡？」
男孩沒接話。
「這裡我比較熟。」
說完這句，他又停了半秒，聲音低了一點。
「如果妳覺得我待後面比較好，我也可以。」
伊婷終於轉過臉來。
「你熟個屁。」她冷冷地說，「你之前來這裡，根本只負責穿衣服被笑。」
男孩沒回嘴。
伊婷把一疊紙杯放到架上，動作有點重。
「而且你不是很想趕快離開這裡？」她語氣平平的。
「你不是早就選好了？還回來這裡幹嘛？」
男孩停了兩秒，才低低地說：
「……對不起。」
這次換伊婷頓了一下。
「你幹嘛道歉？」
男孩沒有看她，像怕一對上眼就會被她看穿，只說：
「上次。」
他停了一下。
「我走掉了。」
伊婷盯著他，沒說話。
那句話像是正好戳到什麼，她本來還想再刺他兩句，最後卻只把視線移開。
「算了。」
她伸手把另一條圍裙拿下來，丟到他手上。
「先換上。」
男孩把圍裙繫好。
伊婷站在一旁，語氣還是硬的。
「你先從最簡單的打雜開始。」
男孩接過話。
「我在這裡做過，應該不只打雜。」
伊婷立刻回他：
「你不只打雜？」她冷笑了一下，「等我用到你滿意，再來跟我討論你能做什麼。」
男孩點頭。
「好。」
「還有，」伊婷盯著他，「不要以為你回來，我就會對你比較客氣。」
「我知道。」
「從現在開始，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男孩低聲說：
「好。」
伊婷皺眉。
「你是只會講好是不是？」
男孩像想找別的話，最後只擠出一句：
「……妳要我做什麼都行。」
伊婷一聽，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立刻別開眼。
「少在那邊講這種奇怪的話。」
伊婷整理桌上的吸管盒，像是本來已經不想再多給他任何事做，可站了一會兒，還是又開口：
「收店以後，垃圾你倒。」
「好。」
「地板、桌子、櫃子，缺人擦的時候你補。」
「好。」
「假日忙的時候，不准突然不見人。」
男孩這次停了一下，才低低地回：
「不會了。」
伊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看他，只是把吸管盒推回原位，語氣還是硬的。
「最好是。」
男孩沒再說話。
伊婷站了一會兒，像是話都講完了，卻又還有一句卡在那裡。
最後，她還是開口了。
「喂。」
男孩回頭。
伊婷沒有看他，手上整理著流理台旁邊那疊餐盤。
「明天早上五點，陪我去市場。」
（待續）
#第二次寫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