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部電影大眾認為的賣點在於安海瑟威的金髮扮相出演女女戀,但我認真看下來卻覺得電影中「女女戀」的成份不怎麼明顯。原諒各大雜誌撰文必須運用吸睛的詞彙吸引人點閱,自從同性戀議題被放上檯面,任何與之相關的內容或多或少都能引起一些注意,但我認為這部電影談的更多的是在被壓抑之下的慾望。
電影一開始就看到赤裸裸的慾望被展現,湯瑪遜·夏愨·麥肯錫(Thomasin Harcourt McKenzie)飾演的艾琳在海邊目睹一對情侶在車震。湯馬遜·麥肯錫將隱忍的慾望藏在無波瀾的神情裡,而這樣的表情幾乎貫穿了90%以上的電影。習慣隱忍了,所以將情緒消減成無,臉上總是不帶一絲波瀾,直到片尾殺掉李·波克母親後才開始將情緒顯現。電影的一開頭通常就會為整部電影定下基調,從帶灰的色調,以及艾琳隱忍的情緒就預示這部電影往後的走向,都是配合著壓抑而蔓延著逐漸失控的慾望。
比起女女戀,我更認為安海瑟薇飾演的雷貝卡是艾琳對自我的投射,艾琳因為母親病逝的關係捨棄自己大好未來,照顧父親而在小小的監獄裡擔任書記官,任由自己的青春逐漸腐敗。而雷貝卡的出現以華麗的外表、開朗大方的性格剛好成為艾琳想成爲的那個自己,敢說出自己的慾望便是艾琳最大的渴求。艾琳對雷貝卡的追尋絕不只是單純的愛戀,更多的是想要被肯定的慾望。
「因為我們愛著對方,愛會讓你瘋狂,艾琳,你可能永遠不會懂這點。」
「為什麼?」
「有些人⋯他們才是真正的人,像電影裡的那些人,吸引著大家的目光,他們懂得採取行動;其他人⋯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填滿空間,而你那些人視作理所當然,你認為他們很隨便,就跟櫃檯的零錢盤一樣,那就是,艾琳,你就是那種人。」
這段在艾琳因為雷貝卡的關係,逐漸脫離被父親的掌控而爭吵後,因為父親受傷而暫時和解的父女對話,展現出即便是自己的父親也在貶低與否認自己。艾琳從片頭開始就無處宣洩的慾望其實都在無聲吶喊著希望得到他人的目光,不想在被父親綁著,不想在被同事小看,到最後父親卻再次否認艾琳也有成為目光焦點的可能。這一次的談話艾琳的表情雖然平靜,但眼神裡已出現動搖,雷貝卡的出現與認可讓他有信心自己能夠不再成為他人的附加品。
在聖誕夜收到雷貝卡的邀約,打破了艾琳先前被父親以及職場的打壓,滿心歡喜覺得自己終於受到重視後的艾琳,卻發現雷貝卡對於這次的要約並不是純粹的喜歡艾琳這個人,而是需要艾琳來幫助自己解決眼下的難題,艾琳再次成為其他事物的附屬品,而不是艾琳這個人。
李·波克的母親是強化版的艾琳,他們同樣陷入不被愛、不被重視的困境,共享著受到父權壓迫的處境。李·波克的母親深愛丈夫,即使丈夫性侵自己的兒子,但只要能換來丈夫對自己的重視,她可以默許這一切。李·波克的反撲象徵的是整部電影第一次在被壓迫的處境下的自我救贖,李·波克母子可以拆分爲艾琳誤殺人後人格的轉換。
艾琳為什麼要射殺李·波克的母親呢?我認為她是想殺掉那個一直忍受壓迫的自己。殺人後慌亂的向雷貝卡提出嫁禍給父親的開脫方式,算是再次為一直以來的壓迫者二次的反彈,但回家後與父親日常的對談卻把情感拉回了人性倫理的層面,艾琳即便被父親控制與貶低,卻還是深愛著父親。
艾琳存錢的鐵盒象徵的是她一直以來都想逃離的念頭,錢不斷累積,但艾琳少了徹底離開的決心,這次的射殺,變相給予艾琳離開的勇氣。
雷貝卡最後有沒有答應與艾琳私奔逃離已經不是重點,在回家後與父親的日常對談其實已經完整了艾琳成長的角色弧線,她壓抑、她反抗、她逃離,她最後終於做出了遲遲不敢下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