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訪 |徐老師性愛教室
談到性教育,多數人首先想到的往往是青春期生理知識、性別平權或關係溝通,但在真實的親密關係裡,許多人仍然會遇到另一種更直接、也更難開口的問題——「到底要怎麼做愛,才會讓彼此舒服、開心?」
徐老師正是從這個被忽略的空白出發的人。
徐老師為「徐老師性愛教室」負責人暨首席講師,擁有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背景,主修社會學與性別研究。2017 年創立「徐老師性愛教室」後,開始系統性開設各類性愛課程,主題涵蓋口交技巧、G點高潮、女上位騎乘等實務內容,至今已累積上萬名學員,也成為台灣目前最資深的性愛課程講師之一。2024年,他於 PressPlay 平台推出《口蕉心法與實戰技巧》課程,並入圍平台課程銷售排行榜。
這一次,我們邀請 徐豪謙 老師來聊聊他是如何從社會學走進性愛教學現場? 在多年教學與觀察中,他又是如何看待性愛、性教育與親密關係的。

✦ 性愛講師的誕生:一場意外開啟的人生新旅程
可以跟大家聊聊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是怎麼走到這個跟「親密/情慾」有關的領域的?
徐老師:如果要我介紹我的職業,通常會講我是性技巧講師、性愛講師。
你有沒有想過,人生有時候就是一場「無心插柳」?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性技巧講師」這樣的職業,更不會預料到,這份工作竟然能讓我學以致用,把社會學的知識、聲樂老師教我的身體運用,通通變成課堂上的教學內容。
性技巧講師是什麼?
在國外,這個職業叫做「sex coach」,我們相對於性治療或者性諮商這樣角色是比較不一樣。我的工作重點不是解決心理創傷,而是教大家如何享受更愉悅的性愛、探索身體的可能性,以及如何用大腦這個「性器官」去玩轉情慾。就像料理一樣,性愛不只是技術,更是感官、心理和情緒的綜合體。
那怎麼樣開始變成所謂的性愛老師呢?
2017 年的時候,朋友邀我在他的情趣用品公司週年慶辦一場口交教學講座。原本只是個促銷活動,沒想到學員在PTT發了心得文,課程口碑瞬間爆紅。那個時候我們幾個人,就是搞這個工作坊的人,我們都是社會學出身的,我們意識到台灣的性教育和技巧資源真的很缺乏,這個洞,或許我可以來補。
一開始,課程票房不錯,靠朋友的粉絲和自己的親友圈撐場。但半年後,票房開始下滑,我們對於行銷是完全不懂。幸運的是,蘋果日報學姐來採訪、網紅來學習之後自發分享,票房又救起來。這讓我決定全心投入這個行業,成為台灣少數專業性愛講師。
✦ 如果全臺灣的國民性技巧的水平提升了,那我約到雷炮的機率就會降低吧!
徐老師:不過如果把時間更往前一點,我大概高中、大學的時候開始約炮。我還記得我在性經驗的當中,有次遇到一個非常不同的口交,當是我是被服務的,然後在非常舒服的當下,我當下腦中跳出一個小視窗,想著:「他在幹嘛?他的嘴巴跟我的陰莖現在發生什麼關係?為什麼感受會這麼的不一樣?」
所以好像從那天開始之後,我的每次性行為都會隱隱約約有一個分析的感覺,如果我覺得感覺很不錯,就會去思考對方現在是做了什麼事情。或是如果對方反應很不錯的時候,我也會稍微回過神想一下,我現在是做對什麼事情。
久而久之就累積出一個自己的小小心法。所以我差不多在大三大四的時候,我就大概有一點自認為:我自己應該算是一個相對還蠻會做愛的一個人。隱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做了什麼動作對方會有怎樣的效果。
在我碩士班的時候,我正在準備研究計畫,壓力其實蠻大的。通常人在壓力很大的時候,性慾大概會走向兩個極端:一個是變得很低,一個是變得很強。我剛好是屬於性慾變得很強的那一種。
那段時間,只要想到要打開電腦寫研究計畫,就會覺得很煩、很抗拒,所以反而會跑去打開約砲網站。那時候大概是 2016 年,手機交友 App 雖然已經有了,但還沒有現在這麼流行,所以我主要是用網站在新竹約砲。
那一陣子其實約了好幾個對象,但過程中我就一直有一種很震驚的感覺:天啊,怎麼大家這個也不會、那個也不會?像是口交很空洞,會碰到牙齒,連乳頭都不知道怎麼舔。我那時候就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們台灣的國民性技巧素質好像這麼低?
那時候我也慢慢意識到,其實自己是有一套小小的心法在的,於是就開始想,也許我可以做點什麼,某種程度上來「拯救一下世人」。念社會學的人,有時候很容易對某些議題抱著一種改革的熱血,會覺得好像可以為社會做點什麼。
所以那時候我其實真的有一個很單純的動機:如果全台灣的國民性技巧水準都提升了,那我未來約到雷炮的機率,應該也會相對下降。某種程度上,這看起來是一件利他的事情,但同時也是利己的行為。
回頭看,其實當時的想法是挺天真爛漫的,但就是在那樣的狀態下,我開始想像:也許性技巧這件事情,是可以被好好整理、被教學、甚至變成一件可以實踐的事情。
✦ 性技巧教學的核心:主體性、愉悅與心理啟蒙
在你陪伴他人認識身體、關係或慾望的過程中,有沒有哪個瞬間,讓你覺得「啊,我真的很喜歡我在做的這件事」?
徐老師:讓我覺得可以不斷繼續往下走就是學生告訴我,我教的東西是有用的;而且重點是他們告訴我,我教的東西不只是技巧而已,更是心理與人生觀。性愛教學就像撿海星的少年,雖然丟不完,但每一隻都值得。
很多學員來課堂,是想要讓男生更爽、讓男朋友更爽、讓老公更爽、讓炮友更爽,我覺得這個概念沒有不好,但是我們可以再多想一點、再往前推一點。
譬如說,以前有一個女生學員,她原本是厭惡口交這件事情。那個厭惡,有時候來自於:女生被放在性客體的位置。
可是對我來講,口交不必然就成為客體。起碼對於男同志來說,男同志的口交大多時候不是「我不要幫你吃」,而是「我想要吃」。就是男同志這個身份,其實也給了我一個更有趣的角度,去跟女生做對話。
我記得我大二的時候,聽到我一個大學同學講,她的男朋友很常每次見到面的時候,就會想要發生關係,她就會覺得這個男朋友是不是只是貪圖肉體,然後最後就說了:「就不是不能給他,可是怎麼樣怎麼樣……」
對於這個「給」這個字,女生對於自己的性,是用「給跟不給」這件事情來形容,我當時受到好大的震撼。
為什麼不是「要跟不要」,而是「能給跟不能給」?
女生也可以有自己的主場,找到自己想要什麼、能創造什麼。今天來上課,我們學到的一些技巧,其實不只是為了「讓對方爽」,而是先讓我們自己在這些事情當中,從原本很徬徨無措的狀態走出來。
比如說口交,一開始你可能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或者你有一些嘴痠、乾嘔的問題,覺得非常不自在、很卡卡的。我們先把這些不自在解除掉之後,你才有機會進入一個比較熟練的狀態,你開始知道「我可以成就什麼」。
當你比較自在,就會自然產生自信。有了自信之後,就會散發出屬於你的魅力、你的愉悅。
我一直強調,我們很多時候學這些東西,不一定是為了「給不給」,而是問自己:「我可不可以創造什麼?」當你從這個角度出發,性愛才會變得更有你的主體性,也更有樂趣。
我希望我的教學重點是讓大家從徬徨無措到自信愉悅,真正享受其中。
✦ 用你的亢奮,去引發他的亢奮
徐老師:我最近有一個理論,因為我一直強調大腦很重要、心理刺激很重要,那挑逗到底要怎麼挑逗呢?我覺得有個很簡單的公式:「要撩別人之前,先撩自己」。
什麼叫撩自己?
就是你要覺得做這些事情對你是有好處的,你有動機想去做。
譬如說,男生被你吃得很爽、很有反應的時候,對你有什麼意義?有人說是成就感、有人會說:「看到他開心,我就會跟著一起比較開心、比較亢奮一點。」
其實很簡單,你是透過他的爽來創造你的爽。但如果你只想要他的爽,你的爽卻沒有出現,那挑逗就斷掉了。我認為挑逗很多時候是一種「情緒換情緒」:你的亢奮去引發他的亢奮;不然我們就不會有「死魚」這個詞了。
所以情緒換情緒這件事情,核心就是你先把自己顧好,才能顧好他。如果你一直在想「怎麼顧好他」,卻沒有顧好自己,那你能給他的東西其實是有天花板的,頂多停留在身體刺激這一層。可是在腦袋刺激這一層,就是情緒換情緒。
情緒換情緒要怎麼投入?
就是你真的享受在其中,而不是硬去裝你很 horny。
假裝是有被拆穿的風險,而且對大家來說都很消耗,你撐不久。真正的永動機能源,來自於你真的找到:「我可以吃他的時候,我可以把他吃成什麼樣子。」不管你有沒有喜歡口交,但你知道自己現在要的是他的聲音、他的反應、他的什麼,你可以從裡面拿到什麼。
這兩年我就開始比較多要求學生往這邊想,而不是只停留在「我會這個動作,請你跟我這樣做」,要多想:在性愛當中,你的主體性是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想要幹嘛、能夠幹嘛?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創造屬於你的節奏,然後你們兩個才能一起創造出彼此迸發的、更精彩的火花。
如果你天天在跟我哀嚎說「直男就是怎麼樣怎麼樣」,把性愛搞得一塌糊塗,可是如果你自己沒有去接力、沒有把這場性愛救起來,不好意思,你其實也是扼殺自己性生活的幫兇之一。
✦ 教學的成長與挑戰:小班制、即時解題、教學相長
徐老師:我覺得很好玩的一個點,就是我很常在教學的當下,突然想到「這一題該怎麼解?」或者「這一題其實可以再怎麼解?」
原本我可能是用某個固定的教學方法、固定的動作示範去引導學生,但就在那個瞬間,我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新的靈感:「好像可以試試看這個方向欸,這樣子大家比較快找到那個感覺。」即興的調整,讓學生更容易體會。
尤其在我從大班制轉到小班制之後,這個現象變得更明顯。
以前疫情前的大班制,15 個人一班,大家都很害怕問問題,因為怕占用其他 14 個人的時間,現場氣氛就比較拘謹。後來我跟我原本合作的單位分開了,一開始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帶多少學生,所以我就先在小套房開始教課。
雖然空間不是很舒適、有點小擁擠,但意外收穫很大。
因為是像家裡房間的感覺,比較溫馨,距離也比教室近很多。小班制之後,大家就很敢直接丟問題出來:「老師我那個是怎麼樣怎麼樣……」、「老師我男朋友的雞雞是這樣這樣……」他們一馬上把真實的困擾講出來,作為老師就得立刻解題。不管解不解得出來,都要馬上動用自己現有的資料庫去應對。
這過程很像一直在被訓練腦筋急轉彎一樣。久了之後,對這些議題就不斷有更多刺激進來:「原來還有這一點我沒想到」、「原來也有這樣的困擾」、「原來這是複合性的問題」。
甚至有時候他們講的不只是單純的性愛技巧,後面聊開了,才發現更多是伴侶關係的問題、溝通的問題。於是你在教學的過程中,就會越教越學到東西,越來越豐富自己的理解。
✦ 從社會學到性愛教學:學以致用的實踐
徐老師:大多時候,我對於性愛還是保持一個謙卑的狀態。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把性愛的所有東西全部掌握了,也不知道性愛到底可以挖到什麼程度。
我覺得性愛就像一門已經被研究得很豐富的學科,例如性別社會學,它絕對還有持續被填補、持續被發掘的空間。尤其是這些社會學科、自然學科,或者性愛本身,我認為它們都講究邏輯(就算不說科學,也至少是邏輯),但這個邏輯會隨著時代變遷而不斷演變。
舉我最常提的例子:這幾年大家都很努力想上「金手指」的課、學怎麼讓人潮吹,可是回過頭來發現,潮吹其實是近五年才突然變得這麼熱門的東西。時間再往前拉,二十年前的 A 片根本沒有每部片都在那邊「挖挖挖」、每部都要噴水。那時候大家的性幻想,可能根本不會那麼著重在這件事上。但現在 A 片形成了新的風貌,就出現了新的東西。
再比如 BDSM 被普及、被轉譯之後,它已經不像當初那麼 Hardcore、那麼嚴格定義了。現在很多人會說「我比較S」、「我比較M」,但這其實已經不是最原本、最嚴格的 BDSM 定義,可能只是相對主動與被動的關係而已。
從 BDSM 延伸出來的某些行為,例如「掐脖子」這種比較暴力的東西,有些女生開始從中感受到「這是一種陽剛」,她們在享受的時候,會意識到自己想要的是這種陽剛味、陽剛符號。
所以性慾、性想像一直不斷隨著時代變動與改變。你生在什麼時代、受到什麼樣的教育、從小到大怎麼被養成,甚至連經濟狀況都可能會有關係。這一切都讓我覺得非常有趣。
以前當我下定決心要念社會學,甚至一路念到社會學研究所時,長輩們都會很擔心,覺得「你念這個,除了繼續念到博士當教授,好像沒有什麼其他出路」。
可是在我當系友會長的那一年,我在講座中告訴大家:我現在的工作完全是學以致用。我把大學、研究所這 7、8 年學到的東西,好好放在現在的工作裡面。
甚至不只是社會學,我現在還會跟學員說:我教你們的很多東西,是我跟我聲樂老師「偷」來的。我以前是唱合唱團的,那是跟身體的很有關聯東西;身體怎麼驅動、怎麼跟情感融合。
唱歌是身體加上情感的結合,而我把這些東西挪用到性愛教學上。
每次我跟我聲樂老師講:「老師,我覺得你那個方法,我現在用到這邊來,效果好好喔!」他每次都又開心、又有點尷尬。
線上採訪徐老師的時候,聊超多的啦!一篇分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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