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越交錯的房屋，來到村莊邊緣的一處角落。
比外觀先出現在眾人的是一股濃烈的氣味。一股動物特有野性味道從前方飄散過來。
緊接著出現在眾人視線內的是一座看起來簡陋的石製畜牧棚。
最外圈還有幾根或直立、或傾斜的木樁，把棚子給圍了起來。
蓬勃生機的雜草，帶來一股厚重的草味。
「這是哪裡？」
走在最末端的陳皋一出聲詢問。
他始終感覺有種濁氣壓在胸口揮散不去。
「牧場。」
六六遲疑了片刻後，又開口說道：
「但村民都把這裡稱為『淨身所』。」
「淨身所？是什麼意思？杏五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沒有再張口回答問題，只是快步往畜牧棚走去。
門口，兩扇厚重的推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中間還掛著一把簡易的鎖頭。
六六隨手一扳，上面的鎖扣就這樣輕易的剝離開來。
看見她這麼輕易的把鎖打開，陳霜三十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這麼隨便的嗎？」
「村民們平常也不會過來這裡。」
她用力地把手掌壓在門上，兩片鐵門也被推了開來。
「對他們來說，這裡算是禁地吧。」
原本只是股潮濕的草味。
接著空氣中的氣味變得更加黏稠，像是陳年的發酵氣味。
直到門被完全推開的瞬間。
刺鼻的氨味頓時傳了出來，頓時之間喉嚨像是被掐住。
而更深處，還有隱約夾帶著一股腐臭味環繞在建築物內。
除了六六外的四人，紛紛伸手擋住自己的口鼻，但這股氣味就沿著縫隙自顧自地鑽入他們的鼻腔。
嘔吐聲就這樣輪流出現畜牧棚內。
六六就這麼靜靜地待在門口，等待著他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嘔吐聲才停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鹿鳴此起彼伏的叫了起來。
陳皋一抓著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仔細看著內部結構。
一整排的分隔牆規劃出一格格的單間。
每個欄位都可以看到怪鹿被單獨關在裡面。
他又來回擦拭幾次，重新定睛看去。
看著眼前的怪鹿。
嘴角的弧度，有總相似的感覺。
（總覺得，他們似乎是在笑？）
突然，他感覺到後背的衣服被微微扯動。
回頭望去，是陳皋二一的手正拉動他的衣角，整個身體幾乎都快貼到他的背上。
陳皋一胡亂地把手心中不存在的髒汙抹在褲腿上。
隨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彼此的體溫相互傳遞給對方。
陳霜三十則是站在門口，扶著門框，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著。
「他們是在笑？」
陳桂十一看著眼前的景象，聲音有些乾啞。
六六動了動嘴唇，最後只冷漠的吐出幾個字。
「好了，就繼續走吧。」
他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後，低著頭追著她的腳步往前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面走，原本平息的胃，又再次翻滾了起來。
最前面幾個柵欄內的怪鹿，雖然裂著嘴的在笑，毛色灰白，但外表終歸是普通的鹿。
但逐步往後面走去，牠們的型態就開始不一樣。
有些蹲坐在角落、有些用兩隻後蹄站立著、甚至在灰白色的毛髮下，隱約可以看見蒼白的皮膚。
兩側的景象讓他們把頭壓得更低了，視線裡只剩下水泥色的地面。
畜牧棚不大，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建築的盡頭。
一個人形輪廓的生物站在角落。
邊角的位置很剛好，遮住了所有的光線，那個生物就站在陰暗的角落裡。
陳皋一就像一台生鏽的機器，緩緩抬起頭。
生物的全貌展現在他的眼前。
四肢像是錯位般，不自然的彎曲，全身披著斑駁的灰白毛髮。
最重要的是，那比例更像是鹿才有的特徵。
「二五哥？」
這個名字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驚訝的按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著眼前的那名生物。
不明生物像是被按下開關般抬起了頭。
「外面…要叫…代號。」
杏五說話斷斷續續，裡面夾雜著動物的啼叫聲。
四個人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人形生物。
唯獨六六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手指放在大腿前，不停地相互撥弄著。
呼吸很輕，眼神就這樣盯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在逃避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