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境一直以來都是玄而又玄的地方,大多數的夢境都會在醒來後不久被遺忘,少部分則是會被記得,然後在生活的某天想起,好像似曾相識,而更少數則是持續的夢見同一個夢境...。 一切都要從城隍老大交代的任務說起... 「小康啊...最近南都那邊不太平,所以打算讓你出差一趟去處理那邊。」一個手拿著法扇一臉慈祥且莊嚴的男人坐於城隍殿中對著站在一旁快打盹的康子典說 「...咦!我,我不想出差...」康子典瞬間清醒,隨後一秒拒絕,這看起來慈祥的樣子,其實是個大腹黑,常常將最難的部分丟給他,然後自己做個甩手掌櫃!雖然必要時城隍老大的各方面戰鬥力高的可怕,但是!!!一年大概也只有那麼幾次他會認真。 「這是命令~還記得你上次打壞的東西吧,那可是小七小八跑了多少關係才壓下來,還有上上次直接駭入警方系統,差一點點就被抓了,我記得是那對牛馬他們處理的吧,所以~」 「那...至少讓老龐跟我去!」康子典做了垂死掙扎 「不行...他要留下來跟陰差們處理上半年度的文書以及該給出去的預算審批程序」 「那...還有其他人可以跟我去嗎?」康子典心死的說道 「沒有,只剩下還在實習的,可以給你當作跑腿用順便見世面。」城隍老大搖著法扇說道 「成交!」 時間來到週六晚上,一個小男孩拿著一疊的資料跟著坐上了康子典的車,小男孩一邊翻閱著資料,一邊聽身旁的文判官大人抱怨。 「果然不是什麼好事,殺身餓鬼,36餓鬼,生前就貪心嗔恨,並有殺害身命(自殺或教唆自殺)之惡業常引誘人墮落,現在好了!還媽的直接在夢境裡使人沉淪自殺...。」康子典抱怨著臨時出差的麻煩工作。 「這個真的那麼麻煩嗎?」小男孩一臉憨的翻著厚厚的資料,資料上有張女人上吊自殺的照片。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喏,你看看死了幾個了...這些還只是有查到是他做的,沒算那些不明的,而且祂還跟陰差交過手打傷後,直接跑掉。你想想這有多麻煩,啊~~壓榨人的老大!!!」康子典對著後頭的小孩子說道 「這樣說,文判官大人很厲害囉,城隍大人把這麼難的任務交給你。」 「算你會講話~」康子典在聽到這番恭維後也忍不住笑了 時間來到了凌晨時分,康子典手捧著一包鹹酥雞,一旁的小陰差早已有些愛睏的打著盹,忽然一個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人從對面街道走了向這邊,一股濃厚陰氣纏繞在男人的身周,康子典等男人進入破舊大樓後,隨後默唸咒語,同時拿了一張符咒,跟小陰差保持著聯繫,接著他的身影開始虛化。 進入大樓後,他順著那絲陰氣按了7樓,穿過了門,入內一股令人窒息的陰氣衝著他而來,他以極快的速度掏出口袋中的筆,抵擋著迎面而來的陰氣,筆像一把銳利的刀戳向了被陰氣附體的男人,在那一刻,一個沒有面目,手腳被穿孔的惡靈從男人身體浮現 「文判官?你來的晚了些,只要在幾分鐘他就是我的了,憑現在的你沒法同時在夢境還有現實中驅逐我。」殺身惡靈笑著說道,同時男人的臉部開始呈現痛苦狀,像是窒息似的,大量的水從男人身體冒出。 「你啊...會不會太小看我了,我不是一個人,雖然對付你我一個人也足夠了,只是今天剛好有小陰差,讓他來漲點見識。」康子典從口袋取出符紙快速在紙上寫字,讓小陰差可以直接進入男人的夢境,同時以靈力催動著判官筆糾纏著殺身餓鬼。 與此同時,小陰差也已經進到了男人的夢境中,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男人與一名同伴在海邊衝浪,隨後大浪衝上來,他們順勢乘著浪而行,但男人卻被打落水中,暈厥前一刻他看見自己的朋友在不遠處,他想伸手去叫他朋友,但卻沉了下去...隨後他醒來,卻得知一個噩耗,他的朋友為了救他,被浪給捲走,找到時人已經沒了呼吸心跳。 隨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在那之後他常常夢見自己的朋友,直到最近夢境越來越清晰,朋友臨死前的樣子甚至直接出現在他的眼前。 「執念...深深的悔恨。我讓你在夢境裡見他一次。」一股稚嫩的聲音從男人的腦海中傳來,隨後男人看見朋友朝著自己走來,朋友的笑容依舊,他衝上去抱住了朋友,無數的話語想說,但不知從何說起,只化成三個字「對不起」 而另一邊,龐大陰氣被康子典打散後吸收,本該是足以壓垮陰差們的邪氣以及執念,但卻對康子典彷彿無效,他隨意的用著手中的判官筆勾勒出一道道符,隨後化散那些陰氣,由數十人聚攏而成的龐大怨念執念不甘等負面情緒。 「你!究竟是誰?怎麼能那麼輕易的化解掉這些...」殺身餓鬼從未想過這些會如此輕易的被瓦解掉,明明只要纏上一些,就足夠讓人陷入各種負面情緒中... 「我是文判官,我見過的邪惡、悔恨、怨念、執念比你想的還要多上數千倍,況且你還未成氣候,比起我之前對付過的殺身餓鬼還要弱上幾分,若不是想讓小陰差處理,你早入輪迴了。」康子典隨意的說道 「好像差不多了。」康子典望著男人的臉龐,下一瞬一股龐大的力量,直接將所有陰氣以及殺身餓鬼給震開。 「不可能,那些悔恨…那些念頭…怎麼可能被你壓住!」殺身餓鬼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猛然扭曲,原本由怨念拼湊的身軀開始不穩,像是被強行拆解的影子。它嘶吼,聲音卻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從四周牆面、地板、甚至男人的胸腔裡同時響起。 康子典的判官筆在空中一頓,筆鋒落下的那一刻,沒有墨,卻有字。 一道道符文憑空成形,像是從他意念裡被「寫」出來的規則,直接壓在那團扭曲的陰影之上。 「度化亡靈,鎮壓邪祟本來就是我的本職,你還太弱」筆鋒一轉,符文收束,而殺身餓鬼則是直接被封鎖在了符紙上。 就在此時,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整個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溺水中被撈起來,隨後他想起了剛剛的夢境。 在那場夢境之中,那片海依舊溫暖,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男人抱著他的朋友,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那天我沒有...」 「欸。」朋友伸手敲了他一下額頭,語氣還是那樣隨意 「你真的很煩欸。我跳下去,是我自己選的。」朋友笑了笑。 「不是你推的,也不是你害的。」 「可是...」 「可是你活下來了。」對方打斷他,語氣忽然認真了一點, 「那就好好活。」朋友的身影開始變淡,但那笑容卻清晰得不像夢。 「不要再一直來找我了,你該回去你那邊。」男人伸出手,卻抓了個空,就這樣他醒了 時間來到男人醒來後的幾分鐘 「文判官大人……他穩住了?」小陰差坐在車上。 康子典點了點頭,隨手一揮,那一張封印好的符紙自動捲起。 「走吧。」他語氣輕鬆得像剛處理完一件小事。 「就……這樣結束了?」小陰差愣了一下,忍不住問 「不然你還想留下來吃早餐?」康子典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回到城隍廟,殿內香火繚繞,陰氣與人間煙火交錯,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 「收工。」康子典把符紙往案上一丟。 「唷~不虧是你。」城隍抬眼看了一下,法扇輕輕一搖。 小陰差站在一旁,還沒完全回神,卻已經被這「處理完一個會讓陰差差點全滅的案件,結果像交作業一樣輕鬆」的氛圍震住了。 「夢境那段,你處理得很乾淨。」城隍忽然看向他 「是兩位判官大人教的跟小孟姐姐教的好!」小陰差一愣,連忙站直。 城隍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種東西,最近多了。」城隍看向那張符,語氣淡了些。 「人活著不處理的東西,總會有人幫他們處理。」康子典聳肩 「案子結了,我跟小陰差走囉,請你喝飲料,今天你有功。」康子典轉身就走,順手拍了拍小陰差的頭。 殿外天光大亮,人間照常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