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裡慢慢往前開。
街燈一盞一盞從擋風玻璃上滑過。車內很安靜。
Ciize已經睡死，整個人縮成一團，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Film握著方向盤，開得很穩。
深夜的街道很空，
車上的音樂開得很小聲。
一切都剛剛好。
「先送她回去吧。」
Namtan側頭看了一眼後座，皺了個眉。
語氣帶點無奈。
Film點了點頭。
「嗯。」
車子停在Ciize家樓下。
Namtan轉過身，把人拍醒。
「欸，到了。」
「快點滾下車。」
Ciize皺著眉，整個人還沒清醒。
「……到了？這麼快」
「不然呢，還要載你去環島是不是。」
Ciize半夢半醒搖搖晃晃的下車。
還不忘回頭：
「愛妳們～晚安～」
Namtan看著她的樣子還是有點擔心。
「眼睛睜開走路，小心一點。」
門一關。
世界瞬間安靜，車內只剩兩個人。
車子重新發動往Namtan的家去。
「妳車子的味道很好聞，不會讓人頭暈，淡淡的柑橘味很舒服。」
「跟你身上味道一樣，蠻好聞不會太濃烈。」
Film先開口。
Namtan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又聞了聞自己的車子。
「有什麼味道嗎？我怎麼覺得沒有味道。」
「可能是我的香水味吧？」
Namtan一臉疑惑。
Film一臉正經
「聽說人是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這是一種潛意識的化學訊號。當你覺得某人「味道很香」時，其實是你體內的嗅覺系統在進行「面試」，這種味道僅對特定的人產生吸引力。」
Namtan挑了挑眉
「我面試通過了？還是你在偷偷向我告白？」
Film聳了聳肩
「你想太多了，只是覺得你不討人厭。」
Namtan嘴角微微上揚。
「其實…你真的蠻不錯的，是會讓人心動的女孩。」
「很願意陪我瘋、陪我鬧，我的冷笑話也很捧場，有好幾個瞬間…有心動的感覺。」
Film直視著前方。
「你少來了，你的名聲略有耳聞。」
Film接著說
「但不排斥跟你當朋友，以後的事不好說。」
她們彼此心照不宣都沒有再下去。
但那一秒。
已經有點不太一樣了。
一一一
【Bonnie家】
車子停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整條街很安靜，只剩幾盞燈還亮著。
兩個人走到門口。
Bonnie拿出鑰匙，輕輕的轉動。
屋子裡暗著，只有玄關留了一盞小燈。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像是白天曬過太陽的棉布，還有某種溫熱的木頭氣息。
Emi跟在她後面，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Bonnie回頭確認她有跟上，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往裡走。
走廊的木地板偶爾發出一聲輕響，Bonnie立刻停下來，屏住呼吸。
Emi也跟著停。
兩個人在黑暗裡靜止了三秒，然後確認沒有動靜，才繼續往前。
「你家地板…真的很會說話。」Emi低聲說。
「對啊，從小到大想偷溜出去都失敗。」
Bonnie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恨意。
Emi忍住笑。
樓上。
一個人影動了一下。
Bam整個人在樓梯口偷看。
眼睛瞪很大。
聲音壓得超低：
「靠……真的帶回來了……」
一臉看戲的表情。
樓下兩個人還自以為沒被發現，還在輕手輕腳的走著。
「你剛剛在車上…也是沒有猶豫直接答應。」
Bonnie輕聲說。
Emi皺了一下眉。
「不然呢？我看你都快想不出理由了。」
「幫你找個台階還嫌棄，那我走。」
Bonnie往前靠了一點，盯著她。
「那我可要好好感謝你。」
空氣停住。
Emi沒有退。
反而往前一步。
「好啊…我就看你怎麼報恩。」
聲音低了一點。
樓上。
Bam整個人僵住，下巴都快掉了。
眼睛更大。
「哇靠……在那裡就要開始嗎？」
Bonnie愣了一瞬。
手慢慢抓住她的衣角，沒有放開。
「那你不要躲。」
樓上。
Bam直接摀住嘴。
壓著聲音：
「Bonnie你來當我姐我當你妹好了，高手……」
突然「叮」一聲。
Bam的手機訊息。
樓下。
兩個人瞬間拉開距離。
Bonnie看了眼樓梯。
「p’Bam不用躲了我知道是你。」
Bam尷尬的冒出頭
「嗨！p’Emi 。」
「那個…我只是出來上個廁所。」
Emi舉起手向她打了個招呼。
「你好，n’Bam。」
她看了一眼Bonnie那張死去的臉，努力壓住笑。
「好啦我去睡了，你們慢慢來，不用管我。」
說著轉身往樓梯走，走到一半還回頭補了一句：
「p'Emi，我房間門很厚，完全隔音喔。」
「Bam！！！」
Bam的笑聲從樓梯間飄下來，然後是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是一聲房門關上的聲音。
Emi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Bonnie站在原地，消化了兩秒。
「我們….上樓去洗澡吧。」
上樓後。
兩個人在房間站著…氣氛有點微妙。
Bonnie 先開口
「p’Emi你先去洗吧！你頭髮比較短比較快，我順便去幫你拿我的衣服給你穿。」
Emi點了點頭。
浴室水聲響起。
Bonnie 坐在房間地板上，安靜的等著。
她沒有滑手機，只是發著呆，嘴角不自覺翹著，偶爾想起今天某個瞬間，又壓下去，又翹起來，自己跟自己打架。
過了一會，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被打開。
Emi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還有點濕，碎髮貼在脖頸側面，水珠慢慢往下滑。
「衣服在哪？」
Bonnie整個人的思路斷掉了半秒。
她感覺到自己的視線不太受控制，喉嚨輕輕動了一下，然後迅速別開眼睛。
Emi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走過去，抬起手把她的嘴合起來。
「怎麼了，姐姐有這麼好看嗎？」
聲音很低，帶著點她平常不太露出來的壞。
Bonnie臉立刻燒起來。
她一把從旁邊抓起衣服塞到她手裡，順手把吹風機也塞過去，然後幾乎是跑著衝進浴室。
「換我了！」
門一關。
Emi搖了搖頭
「年輕氣盛。」
「等等睡覺怎麼辦。唉～」
另一邊
Film把Namtan送到家了。
「到了。」
Namtan看著她
「你要不要…先睡我家，明早我載你回去，不然很晚了。」
Film笑著皺了個眉，沒有說話。
接著說
「我沒有別的意思，怕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而且我家有客房，我沒有想幹嘛。」
Film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笑了出來
「好，我知道 謝謝你的收留。」
Namtan終於鬆了口氣。
「那走吧，我等等拿衣服給你穿。」
Film在後面跟著她走上樓。
Namtan推開家門，燈亮起來，是暖色的，把整個空間照得很鬆。
「進來吧，我去找衣服。」
Film走進去，在沙發旁邊站了一下，然後慢慢坐下。
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氣息，很熟悉是屬於她的味道，溫暖的柑橘味。
她坐在那裡靜靜地等著。
沒多久，Namtan拿著衣服走出來給她。
「浴室在那邊，毛巾我放在架上了。」
Film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件很大的白T和棉褲。
「你的衣服都這麼大。」
Namtan一臉理所當然，「這樣睡覺才舒服。」
Film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往浴室走。
Namtan坐在沙發上。
今天的很多畫面在腦子裡慢慢回放——
鬼屋、海盜船、煙火，還有最後那段車程。
「特定的人產生吸引力。」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門被拉開，Film走了出來，衣服確實很大，整個人在那件白T裡顯得小了一圈。
Namtan看了一眼，忍住什麼。
「衣服很大。」Film低頭看了看自己，語氣很平。
「這樣真的很舒服，不信你晚上試試。」
Namtan站起來，「客房在這邊。」
她帶她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那扇門，裡面乾淨。
「棉被在床上，枕頭有兩個，要幾個自己拿。」
她站在門口，手撐著門框。
Film進去，看了一圈，然後回頭。
「謝謝你今天。」
「沒事。」Namtan說，語氣很輕，往門口靠了一下。
「今天安排的還可以嗎？」
「嗯。」Film點頭，然後補了一句。
「比預期的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Namtan笑了。
「那就好。」
「早點睡，我明天不早起，所以你不用急。」
「好。」
「晚安，n’Film。」
Film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來。
「晚安。」
另一邊—
Bonnie頭髮還帶著水氣，粉色睡衣。
濕漉漉地站在那裡，臉還有點紅，像是洗澡沒把剛才的熱度退掉。
她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窗外偶爾有蟲鳴聲透進來，讓這個房間更靜了。
「p’Emi。」
「嗯。」
Bonnie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衣料。
「你有沒有在想，民宿那次….」她輕輕說，
「如果沒有撞到椅子就好了。」
Emi的耳尖瞬間紅了。
沉默了幾秒。
「Bonnie說真的…」她眼睛彎起來，語氣很認真。
「我剛就在想這件事。」
Emi抬頭看她，對上那雙今晚比平常更亮的眼睛。
她伸手把Bonnie 的頭髮塞到耳後。
臉瞬間嚴肅。
「頭髮先去吹乾.。」
「我……等一下再吹。」Bonnie說，聲音比她預想的更小。
「現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