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雅: 「我真的好累……我爸媽生下我就不要我了,我本來就是多餘的。現在連工作都沒了,我什麼都做不好。如果我今晚消失,這世界根本不會有感覺,只是把一袋沒用的垃圾清掉而已。」
(治療師沒有急著遞衛生紙,而是身體前傾,眼神溫和卻極度堅定地直視著她。)
治療師: 「小雅,你看著我。你說你消失了,世界不會有感覺?那我們現在就來看看,如果你今晚真的走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小雅: (微微一愣,沒有說話)
治療師: 「先說你房間裡那隻你撿回來的貓。你以為你解脫了,但對牠來說,牠的世界崩塌了。牠會一直在門口等你,餓到不停地叫,帶著對你無盡的依賴,痛苦地死在那個房間裡。在牠的世界裡,你就是牠唯一的天。
再說明天早上。那個每天早上看你安靜買咖啡的超商店員,當他後來知道你出了事,他往後的每一個早班,心裡都會覺得空了一塊,甚至會自責『我那天早上是不是該跟她多說一句話?』。
還有那些破門而入的警察、把你抬上救護車的急救人員。他們看到你的狀況,也會默默地感到無盡的惋惜與落淚。」
當你的朋友、那些跟你擁有共同童年回憶的機構姊妹們知道了你輕生消失了,他們會多傷心與難過,他們會開始懷疑我們這些沒父母愛的人,是不是真的就不該存在世界上?
治療師: 「甚至是那些根本不認識你的人。(治療師的語氣加重,帶著一種不容退縮的力量。)
當你的死訊上了新聞,明天一個在捷運上滑手機、跟你一樣剛失業、正在崩潰邊緣掙扎的陌生人看到了。他心裡那道『撐下去』的防線會瞬間瓦解。他會覺得:『看吧,連這個女生都活不下去了,這世界真的沒救了。』你的放棄,會讓他們開始懷疑人生。
最後,還有我。我現在就坐在這裡聽你說話。如果你今晚回去死了,我會一輩子懷疑我自己的專業,懷疑我能不能接住下一個人。
小雅,你看到了嗎?就算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你早就跟這社會上的動物、路人、警察、朋友、還有我,緊緊綁在一起了。你的生死,會牽動這麼多人的痛苦跟絕望。
你敢說你沒有任何存在價值嗎? (治療師眼神堅定泛著一絲淚光,看著小雅)
你光是為了不讓那隻貓餓死、不讓陌生人跟著絕望、不讓我這個治療師崩潰——你今天選擇『繼續呼吸』,這本身就是你對這世界最大的貢獻!」
小雅: (眼淚終於潰堤,雙手摀住臉,聲音顫抖) 「可是……我真的好累……我對不起社會大眾的期待,我真的沒有任何力氣再活下去了。我就是一個沒有任何產值的廢物,我只會拖累大家……我真的顧不了那麼多,我沒別的路走了……」
(治療師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包容,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從逼問轉為一種霸道的溫柔。)
治療師: 「小雅,誰規定你必須符合社會的期待?誰規定你必須要有產值?」
小雅: (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治療師)
治療師: 「你覺得自己現在是個廢物?好,就算你現在真的是個廢物。
廢物又怎麼樣?廢物就不能存在世界上嗎?」
小雅: (愣住了,這句話完全打破了她二十八年來的認知)
治療師: 「這個社會一直對你撒謊,告訴你『如果不努力、不優秀,就不配活著』。但這句話錯得離譜。
我現在以治療師的身分,正式發給你一張『爛泥特赦令』。
從這一秒開始,我希望你放下所有的期待。你不需要找工作,不需要堅強,不需要對任何人微笑,更不需要證明自己有用。
爛泥需要努力嗎?不用。爛泥唯一的任務,就是安靜地躺在地上。
你說你沒有力氣了,那就不要用力了。你今天回家,就把手機關掉,躺在床上。什麼都不要想,肚子餓了就吃,睏了就睡,想哭就大聲哭。
就是當一個廢物也好,活下來是任何人與生俱來的絕對權利。
這個世界不需要你一直那麼有用。只要你明天早上還願意醒來,只要你還在這裡呼吸著,就已經足夠了。剩下的,等你休息夠了,我們以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