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頓算過,只要距離一千步,他就聞不到蘇西的氣味了。
「妳什麼時候回來?」
他倚在門框上,看貼身侍女將摺疊整齊的衣物放進行李箱,鮮紅色的裙擺隨著腳步擺動,發出威脅的沙沙聲。
丹頓先生深吸一口氣,將房間內的氣味收進肺裡,用肋骨牢牢關緊。
諾亞.丹頓不容被威脅。
「我說過了,下禮拜。」蘇西頭也沒抬,從衣櫃拿出兩雙長襪,疊成工整的白色小方塊,像玩七巧板一樣拼進衣物堆裡。
她受邀參加某個親戚的婚禮。因為路程有些遠,就算婚禮結束馬上離開,來回也得花上將近一週。
蘇西第一時間便知會老闆,他也爽快答應了。
「去啊,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彼時的丹頓說,一副這點小事幹嘛問我的豁達樣。
「妳什麼時候回來?」現今的丹頓問,雙手抱胸,擋在她房間門口。
「下禮拜,你自己准假的。」
「妳什麼時候回來?」
「下禮拜。」
「妳什麼時候回來?」
「下禮拜。」
「妳什麼時候回來?」
「……」
大型犬真難伺候,蘇西暗自抱怨。
距離上任新職位已有一段時間,她對這條大狗的脾性也掌握了八成,幾乎所有狀況都有自信能找到順著毛摸的方法。
今天例外,她真不知道這傢伙哪根筋不對。
丹頓先生踏進房裡,靠在衣櫃門上,用全身的重量阻止她開門拿剩下的衣物。
「妳什麼時候回來?」他問,蘇西看見那雙綠眼裡有颶風在成形。
想啊,蘇西,快想!
她靈光乍現,驚覺答案簡單得令人髮指。
「我不回來了。」蘇西宣佈。
丹頓一愣,被她突如其來的改變殺個措手不及。
蘇西揪住他的衣領,往狹小的床推去。
丹頓跌坐在床墊上,滿臉驚訝,眼中的颶風卻被驅散了。
「妳什麼時候回來?」他又問,這次語調充滿期待。
「某一天。」蘇西回,她跨坐在丹頓腿上,用鼻子磨蹭他的鬢角。
「妳什麼時候回來?」他的身體立刻回應,用自己的側臉摩挲她的。
「可能永遠不會。」她說,兩人的脖頸互相扣合。
「妳什麼時候回來?」他問,只差臨門一腳。
蘇西將丹頓推倒在床上,一把扯開他的襯衫。鈕扣散落一地,興奮地到處蹦跳、叮叮咚咚作響。
丹頓兩眼發亮,裸露的胸膛泛紅、劇烈起伏。
蘇西在他心窩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滲血的齒痕。
「我已經把你忘了。」她說,起身整理儀容。確認一切就緒後,蘇西提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丹頓仍躺在床上。他一動也不動,止不住臉上的傻笑。
幸好這招有效,蘇西心想。她坐在馬車裡,腦袋隨著路面顛簸搖搖晃晃。
如果還行不通,她大概只能在老闆身上撒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