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第二部
二零一四年在洛邑大學分別、二零二零年沐雍熙在馥堂大學畢業時,傅維翰、張慶安找她聊天、談論未來的生活,仍未有共識後,便沒再和她聯繫了。
在二零二二年的四月經歷了爆炸案,兩人因燒傷住院的期間,才發現雙腿截肢,但其餘部位近乎完好無損,並始終冷靜、平靜的沐雍熙,她也是爆炸案的受害人。這令人不知是喜還是悲,亦或是悲喜交加的情況,讓兩人前去病房和她閒聊。
傅維翰:聽沐家人說,你只是休假期間去幫忙,中午休息時,幫忙看店就遇上了。你不會難過嗎?也不會憤慨上天或命運如此不公?不會憤慨自己那麼倒楣嗎?
沐雍熙只是一臉平靜,並以平淡的語氣說,當你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有時還要擔心今天能不能走出家門、今天會不會在工作時就突然感到異常疲累,回家只能立即倒頭睡覺等情況,再發生別人眼裡的倒楣事後,就不會那麼難過,也不會感到痛苦了。因為想辦法與疼痛、疲憊等情況共生,就是你所有的日常和精力;能好好做完工作並不感到疼痛或突然的疲憊,以是萬幸、幸福和慶幸,乃至值得高興的事了。
我不知道現在還有甚麼比躺在這裡更糟的事,除了換藥、之後的復健,還有難吃的伙食。
這話讓兩人笑了,沒想過沐雍熙和他們剛醒來時一樣冷靜。傅維翰說他們的燒傷會留疤,但不嚴重也不會影響生活。或許天生如此,再遇到這樣的事,反而不會覺得多糟糕或有多倒楣,還挺高興能跟張慶安再次遇見你。
沐雍熙笑了一下,並和他們說好久不見!
張慶安則說在這裡的第一件事、第一個感受和想法,是自己很幸運撿回一命,也很慶幸傷勢不會很嚴重。
沐雍熙:你們現在包成木乃伊,還是能看出以前的樣子,挺好的。
傅維翰問她能不能下床?如果能坐輪椅出去,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這令她疑惑並問他們的傷勢可以出去?卻聽到只是脫了一、兩層皮,不需要特別隔離與防護。
沐芳若忽然站在門口說,這還是要醫生評估的,如果有甚麼想喝的,若護士同意,我就去幫你們買上來。
傅維翰、張慶安和她打了招呼,便悄聲和沐雍熙約定下次見。隨後,兩人便離開了,沒多久就被幾位護士和護工逮個正著,乖乖回到病房休息。
那時候,傅維翰是先天的聽力障礙,經常用手語和肢體語言跟小朋友玩,讓他們稚嫩的臉上經常綻放笑容。張慶安天生瘸了一條腿,但他也用摺紙和手中的花繩跟小朋友相處愉快,並經常解決翻花繩的種種煩惱和困難。
傅維翰和張慶安的家人面對兩人幾次一起偷跑的情況,感到氣憤、擔憂和無奈。即便是跑出病房在醫院的其他樓層閒逛,還是慫恿一些小朋友一起去其他樓層逛逛,亦或是經常去沐雍熙的病房找她聊天都令人很無奈;雖然明白只是想離開枯燥乏味的病房,出去轉轉,但光是找人就花了一些時間。
傅維翰的爸爸和張慶安的爸爸都希望兒子能好好養傷,不給兄弟姊妹和家人添麻煩,但也承認養傷的枯燥和難過。
傅爸爸最常說老四都三十二歲了,怎麼還像個大男孩到處亂跑!
張爸爸也說老四都三十歲了,還跟傅家老四胡鬧瞎玩。
兩人因為都是家裡的老四,上有三個兄姊,下有幾個弟妹,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兩家的父母為了區別,只能在叫孩子時加上姓氏。
*
距離四月的爆炸案已過了快半個月的時間,沐雍熙面對幾天後就能出院的情況,並沒有很開心。
最近才想起來麵店爆炸時,她曾經感受到自己被壓在成堆的桌椅下,以及全身的疼痛感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暈了過去。再清醒,便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那一瞬間的感受,雖然短暫、模糊,但一想起來還是難受的。她推著輪椅要出去時,媽媽(沐芳若)詢問要不要陪著出去?她淡淡地說,自己想要在透氣時靜一靜。
隨即,推車出去。剛好碰到張慶安、傅維翰,便一起到一樓去晃晃。
他們在沒什麼人的領藥區域坐下,沉默了一陣後,張慶安問她想不想玩翻花?
她搖了搖頭,並說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過以前的生活,在院落種田、去商場打工,周休三日時就在田野間看著作物和天空發呆、在前院來回走路當運動、用花園的果樹做甜點、用牛仔布和聚酯纖維與棉布以及人字紋布料製作設計的小包,或是在家一下午都在看電視。
傅維翰輕聲一句:「你的生活挺規律的,比我們豐富一些。」當即說自己除了上班,就是下班途經超市買點東西,然後回家。至於周休三日,除了睡覺、打網球和游泳,其餘就是照料花卉和一些自種的農作物。
張慶安也說,自己的日常就是上班,下班回家,然後弄一些花花草草與農作物,興致一來就跟傅老四一起游泳,其餘沒了。
她淡淡地說,跟我認為的男生生活不一樣。
兩人看著她,淡淡地各自問了一句:「你認為的男生生活是甚麼?」、「是宅男生活嗎?」
她便開始細說道,喜歡打電動、喜歡滑手機玩桌游、喜歡看漫畫、喜歡看黃色的漫畫或影片、喜歡二次元的東西、喜歡蒐集卡牌、喜歡蒐集一些機器人和公仔、喜歡車子的小模型、喜歡某些類型的海報之類的。
兩人紛紛看著她異口同聲道:「你知道這不少是宅男會喜歡做的事嗎?」
她聳了聳肩說,至少觀察周圍與認識的男性大部分會做這些。
張慶安:你知道男生和女生一樣多元,有時候甚至在某些方面會重疊嗎?
沐雍熙:譬如說?
張慶安:有些女生喜歡做瑜珈、學習料理,有些男生也喜歡健身與做料理,這便是重疊的地方。
傅維翰也說,我跟慶安以前喜歡打電動,但念高中就不喜歡了,有了手機後,沉迷一陣子手游,但後來發現太佔據時間了,而且會上癮就完全不玩了。人生即便兩點一線,還是可以做一些增添樂趣的事,比如學習玩翻花繩或是魔術方塊,能動點腦筋並增添樂趣。
她聽了,便說自己還是喜歡設計與手作,最近在病房無聊就畫設計圖或隨便畫點東西。
此時,三人的手機紛紛震動了一下,是最新的新聞播報。
目前為您插播最新消息,北城的南區和北區又發生了七起的爆炸案,受害店家是烤肉飯、炸雞店、花店、生活百貨等等。有民眾質疑已有監視畫面清晰拍到嫌犯的背影和部分的行蹤,為何還沒逮到人並讓他再次犯案。
對此,警方表示已加派巡員警和持續追蹤,請大眾務必不要驚慌!
以上便是為您插播的最新消息。
三人看完,一陣沉默!不知多久,她便說要回病房了,兩人一併送她回去。
*
沐雍熙雖然在那天有些不知所措,但最近也漸漸想通了。出院的那天,臉上的神色,既輕鬆又流露出喜悅,能離開病房回歸日常的生活了!
傅維翰和張慶安剛好趕上,她看見他們臉上失落的眼色便說,當年在洛邑分別時,你們還是沒變太多,總有童心未泯的時候。隨即呼出一口氣,對他們說道,我還是和二零二零年一樣,不會嫁人的,一個人比較快樂,減少人生的痛苦與負擔。
隨即,推著輪椅快樂地出去,到門口時還回頭和他們說:「祝你們早日康復,先走一步啦!」
兩人趕到時,除了臉上的失落,在聽她說那句話後,更是腦袋一片空白並愣住了。在她推輪椅到門口說出那句祝福後,兩人似乎感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明白自己並不想錯過,回神後還是追出去——「雍熙,我願陪你一起生活!」、「雍熙,我願意陪你一輩子!」霎那間,所有人都紛紛看了過來,她在走廊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當即說了一句:「別忘了,你們各自有未婚妻,再也不見。」便繼續推著走向電梯了。
兩人立即追到電梯裡,解釋他們的未婚妻早就劈腿,並且嫁給別人了。
沐雍熙只是一臉冷靜地說,你們該回病房了,掰掰!
同在電梯裡的沐芳若、沐芳宜、沐芳譽、沐芳序與陸貞穆紛紛咳嗽幾聲,兩人只好到站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