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沒有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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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跟想每天吃小蛋糕配無糖茶 每月的交換主題:歌詞意境衍伸〈於是沒有洗頭〉,小蛋糕的文章這裡走:在沒有洗頭的早晨唱著毛不易〈於是沒有洗頭〉



本篇可以搭配歌曲服用~

在平日晴朗的一個上午,妳搭上了307號公車。

現在是早上九點零七分。

剛經過的早餐店排著上班的人潮,但妳不一樣,妳只是普通的在活著。

前面坐著看起來是買完菜的阿姨,跟後一站上來的婆婆很熟稔的聊天著,但妳不一樣,妳只是刷著手機,看著手上的訊息跳動,遊戲的巨大蘑菇妳總是搶不到。

妳不一樣。

妳在公園附近的站牌下了車,離妳常去的中醫診所還有一小段距離,早上的行路人多、駐足人少,妳不一樣,妳是短暫失去目標的人。

跟著遊戲內的虛擬角色一同漫步,好像妳們的腳下一起開花,但妳們還是不一樣的,遊戲內的她有目標,要種花、期待小可愛們回家,收集不同種類的飾品小可愛。

可是妳失去了目標,在霸佔自己一天內三分之一時間的事情消失,妳變得迷茫,變得「不一樣」。

聽著周遭人談論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以及詢問自己是否如常,這如往常一般的關懷總讓妳覺得燙手,妳不一樣,他們真誠,而妳懷抱著種種的謊言負重前行。

這是妳自己的選擇,妳曉得的,為了捍衛自己僅有的自由,也為了不想讓在乎的人擔心。


可妳太害怕這種不一樣了,也恐懼被發現這種不一樣。

於是妳在熟悉的時間打電話噓寒問暖,假裝自己和平常一樣,在一樣的時間吃晚飯,假裝自己一切正常。

但妳卻沒辦法在同樣的時間入睡,在夜半離開喧鬧的世界後,妳才想到似乎還沒有洗澡。

還有洗頭。

手錶上的短針快走到1,妳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放棄洗頭。

門板上的隔音不是特別好,等等吹頭髮的聲音會吵到其他室友。

畢竟之前才有過其他室友因為作息而吵起來,而妳不想這樣。

然後妳頂著沒洗的、有點扁塌的頭髮,出門回診例行的中醫。

————

說是例行也沒有那麼的「平常」,畢竟之前工作的時間晚,妳之前的平常,會出現在這兒的時間,只有晚上七點半。

但現在時間是早上快十點,和之前不同,與妳一同等候看診的幾乎都是上了點年紀的婆婆媽媽們,妳混在裡面,顯得平常又不平常。

櫃檯認出了妳,在妳如平常一般拿出三張紙鈔一個銅板時,她將銅板退給了妳,「早診的費用跟晚診不同。」她解釋,旁邊的小板子也這樣寫著。

妳點頭道謝,找了個空位把自己塞在裡面,有點慶幸對方沒有深問自己為什麼這個時間點出現,卻也有點失落沒人注意妳的不一樣。

和妳那顆出門前沒來得及洗的頭一樣。

要是之前的妳,肯定不會這樣就出門的。

—————

等了半個多小時,診間傳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妳走進去落座。

相同的醫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問我體況如何,我回答一切如常,卻又頓了頓。

「最近,有點難入睡⋯⋯」

醫生並未因這句話臉色而有所改變,他只是在電腦上多敲了幾個字,多問幾句睡眠的情況,就加開了助眠的藥給我,彷彿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是啊,對於他來說,妳也只是他診間的一個病患而已。

「一樣要打成錠劑嗎?」醫生的話語拉回有些遠的思緒,妳點頭道謝,清楚自己不適應中藥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也還好這間診所是可以將藥粉打成一顆一顆的錠劑,對於妳來說會更好吞服。


是啊,其實妳在很久之前就與人不一樣了。

下一位患者被叫進診間,拄著拐杖的身影與妳擦身而過,在病痛面前,好像所有的頭銜跟年齡都沒有什麼不一樣。

若形容世界是個巨大的海洋,其實妳我都一樣在汪洋內沉浮。

不一樣也好、一樣也罷,可能「一樣」這個名詞太過迷人,讓人有十足的安全感,「不一樣」總伴隨著挑戰、不合群,可能還有對未知的恐懼。

但妳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麼。

就像妳無法適應帶有中藥味道的苦澀粉劑,妳也同樣拒絕與前主管帶有批判作風的領導風格,於是妳才會出現在這裏。

妳曉得這種「不一樣」,是妳自己的選擇,但多數時候,妳卻又因為沒辦法達到所謂「如常」而撒上焦慮。

而和妳一樣出現在此處的人們,只是同樣在自己的軌道中生活著。

或許等待他們的是苦惱接下來的柴米油鹽,又或者是孩子們的照顧接送,妳很清楚,接下來的路途,沒有人能陪妳走到終點,或許同行,但終會分開。

但這也代表,妳總會遇到新的人、事、物。

手機鈴聲在妳拿到裝有錠劑的藥袋後響起,妳接起電話,話筒那頭是對妳的履歷感興趣的公司人資,妳穿梭在騎樓人群中,試圖把握住新的際遇。

時間還在繼續,妳在應答中分神想著等會的午餐。

還有、等等回家想好好洗個頭。

無關旁人是否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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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酒、一個故事;一首歌、一場大夢。 寫自己的、寫他人的、寫夢見的那些故事,或許你遇見過、聽見過,或夢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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