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高鐵幽魂)之七:高鐵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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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正宇從廚房衝出大門,呆望著遠方經過的高鐵列車。

「老闆,來算帳囉!」店裡的客人喊著。正宇回到店裡,算完帳,清理完桌子,帶著一小瓶高粱和一包煙,走出門外,坐在籐椅上。遠方鄉間田野,微燈依稀。農曆除夕夜晚,冷涼荒郊田野,少了幾分秋意迷人,多了幾分冬日淒冷。

高鐵列車一樣準時從眼前大地滑過,田間的作物種了又收,收了又種,多數人開始為春節忙碌。正宇的小吃店,也期待順利度過冬天,迎接開店後的第一個春天。

小玉和爺爺過去在此開店,是去年初夏,直開到夏末秋初,才有第一名客人進店,就是正宇。第二次是正宇和他帶去的兩個朋友,第三次是在中秋節。除此以外,小店從來就沒有過任何賓客。

正宇第一次進店,有三名老人小聚喝酒,只是靜靜小酌,既不喊拳,也不唱歌,只是交頭接耳嗡嗡,聽不清在說些什麼。當時正宇就感到有些許怪異,因為在記憶中,鄉下人喝酒談天,較城市人更爽快,應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邁氣氛,小玉店裡總是靜悄悄,甚至蚊蟲蟻叫皆止步;但正宇並沒有懷疑,因為當時眼中心中全已塞滿了小玉。

正宇回望小店,這間他完全憑著記憶再重建的小店,現在是他的全部。將二百多萬元違約金給公司以後,正宇回到雲林縣二侖鄉小吃店舊址,買下了這塊地,鳩工庀材,大興土木。

「你不是那個拿走骨灰罐的人嗎?」買地的時候,地主對他印象深刻。正宇也記得當時地主除了感謝他遷移骨灰罐,還向他說:「沒有了骨灰罐,整地以後就好賣多了。」地主從未想到才事隔兩個月,就有人來買地,而且買地人竟然是移走骨灰罐的人,很爽快的答應。

正宇用竹子在空地上劃出線條,告訴工人: 「我就要蓋這麼大,全部用竹子和木棍木板…… 」

正宇和木工說話的時候,腦中對舊小吃店的竹屋有深刻記憶,就像從腦海中做「複製」,再在現實生活中「貼上」一樣。為了位置正確,正宇在新屋的四個角落,插上四支高約三公尺的竹竿,竹竿上系著大大的粉紅色布條。從嘉義往台中的高鐵列車經過,正宇趴在面西的車窗上,仔細看著四支粉紅布旗。「沒錯」就是這裡。正宇自言自語,腦海中計算著,也重播手中數字錄影機從高鐵錄下的畫面,再一次的校正。「可以動工了」他心想。

小店成了正宇唯一的家,科技新貴變成了小吃店老闆,正宇也開始學做菜,從客家小炒開始。

對正宇來說,學炒幾道鮮猛快炒並難不倒他,只是在此荒郊野外何來客人?可是媒體卻幫了大忙。

之前,警方調查電聯公司疑似商業間諜案,查出正宇曾帶二名在竹科上班好友,到雲林縣的田野小吃店吃飯;但警方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小吃店;即使帶正宇來找過,很快就找到地點。「就是這裡啊!我也沒有騙你們。」正宇指著眼前竹林內的一片黃土地說。

警方面面相覷,手中的數字錄影機,就在一片幹土地上,從左晃到右,再從右掃到左,很快收工歸隊。

警方到正宇家調查小玉的那晚,正宇心情不好,獨自離家喝酒,卻在快炒店的電視新聞,看到才從他家離開的三名警員,在返回台南隊部後外出,在高速公路交流道翻車,送醫急救後並無大礙。

三名警員人雖口嘴雖未說,心裡無人不發毛,認為可能被邪靈附身,但因身為公務人員,沒有科學依據,不能怪力亂神,因此也未多說;但卻有同仁私下和他三人開玩笑:「竟敢欺負女鬼!還問她筆錄!真正輸給你!難怪會出事。」

雖然警方事後調查報告一再強調是剎車系統故障,但百年一遇的好題材怎可放過,電視台和報社趕忙指揮指派各駐地記者全力裝神弄鬼一番。台南記者私闖修車廠偷拍被鬼附身摔得歪七扭八的偵防車;台中記者到正宇住的大樓二十四小時交接便當輪班緊盯,但正宇三天足不出戶。記者為向公司交差,找來大樓管理員和大樓住戶胡亂問,還調出以前正宇喝醉酒搖晃進樓畫面,總覺得酒醉的正宇,走路姿勢並不自然,似乎不是獨自「走」進電梯,而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扶」進電梯。

光是這段前後不到十秒的模糊畫面,連續多日在各新聞台播放,一天數百次。電視台為提高收視率,還請專家分析影片真假;晚間黃金檔的政論談話節目,也一反常態請來法師、乩童,當場畫符施咒鬼哭神號,搞得電視攝影棚如同神鬼大對決陰陽大法會。

採訪新聞的記者、看熱鬧的民眾、維護秩序的員警,日日將大樓大門包得密不透風如虎頭蜂窩,大樓住戶和管理委員會不堪其擾;再加上房東得知正宇竟然將骨灰搬進家中,氣得七竅生煙,強迫正宇需在一個月內搬遷。

面對曾經氤氳和樂團欒笑語,如今家室蕩然四壁皆空,正宇不想續留傷心地,又不知小玉何時才現身,在走頭無路的人生時刻,俯仰天地回心轉念。「回去重開小吃店」。房東給正宇一個月的搬遷期限,正宇只用了七天。

曾跟著警方前往小吃店的雲林縣記者,和警方一樣拍了一堆黃土地回公司交差,從記者到編輯,全一頭霧水,連新聞稿都不知該如何下筆;如今正宇重返小吃店,並且依記憶中的樣貌雇工重建,對於記者來說,雖跑新聞累人,卻是一則千戴難逢的好新聞。小吃店動工後,電視報紙廣播記者天天來串門,正宇自知難推辭,於是開始和記者談天說地。

一直讓記者感到不解的是,三名偵查員車禍後不久,警方調出前往正宇家新拍的搜證錄影帶。屋內只有四個男人,除了正宇,其他三人是警員。至於警員所說「會飄的水杯」,就和空氣一樣,什麼也沒看見。

車禍發生後,在醫院裡,上級長官問三名到正宇家做筆錄的警員,三人雖不承認活見鬼,卻也自歎倒楣,被長官叮了一頓又一臉無奈。「我們也沒有看到她啊!可是有錄音。」三人皆點頭,但錄音筆裡只有警方的問話和正宇的答話,沒有小玉的聲音。偵訊筆錄上雖然有制式的一問一答,問題欄的下方是一長串警方的字,答題欄下方卻空空如也。做完筆錄後,警方也請小玉在筆錄上按指紋,但事後發現根本沒有指紋,一片空白。

電聯公司事後追問警方調查結果,並詢問「要不要辦?」警方面有難色。「這個怎麼辦?你告訴我?」警方和電聯公司說:「沒有錄影,也沒有錄音,筆錄上全是我們自己人的字,找不到『那個女的』的任何筆錄和指紋,什麼證據都沒有;更重要的是,若小玉是嫌犯,我們去哪抓人?還是抓鬼?」

電聯公司明白此案難辦,且公司檔並未失竊,後來也不再追究;但也因此得知小玉入侵的動機,只是想證明研發部的張之羽經理,是否竊取正宇的企畫構想,最後證實張之羽的確將正宇的構想據為己有,素習兵事專尚詐謀的張之羽,在正宇離開公司後第三天,鬼蜮伎倆和卑劣手段被拆穿,被公司立馬革職。媒體在電聯離奇大竊案後,又抓住了新爆點。「竊案元兇」「背後髒手」「無恥的影舞者」「竊案導火線」等字眼全都出籠。張之羽在離職隔天,火速出國避風頭。

張之羽事件曝光後,社會對於小玉和正宇的看法也有了轉變,但沒有人知道小玉和爺爺去了哪裡,更不知道他們是人還是鬼,只知道正宇重新開店是為了等小玉,漸多的人開始同情這對戀人。

在十二月開業的初冬季節,小吃店生意興隆,從記者到看熱鬧的民眾,將鄉間小路擠得水泄不通;正宇的生意雖然忙不過來,甚至有人表示要來當義工幫忙,但都被正宇拒絕,正宇說,開店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等小玉。小玉也不見得喜歡這麼多人……。正宇曾到附近廟宇請乩童幫忙,看是否能和小玉溝通。看著乩童在神壇前跳得汗流浹背,揮灑出一張張黑字黃符,叫他帶回小店,貼在面向高鐵的屋簷下,只要每日早晚三柱香,不出一星期,小玉就會回來。還有算命仙免費提供建議,建議正宇在小吃店四周豎上幡旗,因為被打破骨灰罐的小玉和爺爺,成了遊魂,找不到方向,幡旗可以幫他們找到回家的路。

還有眼如銅鈴、須似鐵掃的風水師,手中的大羅盤如地雷探測器,在小吃店各處觀風水尋寶;也有人叫正宇拿出生辰八字,說要改小吃店方位。在一度熱鬧的時候,小吃店裡坐了好幾個風水地理和算命師大拚場,個個說得耳鼓悠揚,看得眼花撩亂。正宇請吃喝,聽建議,總盼能找回小玉,但全是肉包,無一靈驗。

曾有一個「李鐵嘴」,正宇打電話給他:「你不是說只要放黃符加白蓮花,就可以……可是……是否可以再來替我看一下?」對方說:「我看妳太太和其他游魂不一樣,其鬼不祟,其魂不疲,我也莫可奈何……」

還一個叫什麼大仙的,住在台中,正宇去找他,鄰居說已搬家;正宇打手機給對方,對方說已搬到花蓮。大仙告訴正宇,事已盡力,真的找不出辦法。

「白吃白喝,拿錢就跑,除了吹牛,全都不會。幹!」正宇氣結,只能認賠。還有人和正宇說:「你太太能在陰陽間來去,道行比那些半仙道士厲害多了,他們怎有辦法?」還有人在小吃店內醉酒。「我看妳太太不是找不到路回來,根本就是不想回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說話的大白目,被正宇轟出店。「我看你去死死吧!」

農曆除夕,家家戶戶正過年,正宇小吃店新聞熱頭已過,生意漸冷清。屋內小房間桌上有粉紅和黑色兩個骨灰罐分置左右。正宇為骨灰罐前兩個透明小杯斟上半滿小高粱,自己仰首將瓶裡最後一口直灌入喉。遠處傳來霹靂啪啦大年夜的炮聲,正宇看著牆上的太極掛鐘,十一時五十五分。

正宇從櫃檯內抓出一瓶小高粱走出屋外,全身重壓在籐椅上,發出軋吱軋吱響。籐椅快被他坐壞了。這是他和小玉過的第一個農曆年,雖然小玉不在……小玉被他氣走了……他知道對不起小玉,但如今全都已經來不及。

曾經在無數個夜裡,正宇一個人跪在小玉和爺爺的骨灰罐前懺悔,說自己太不應該,小玉是為他好才幫他進了公司,又說三名員警的事是他錯怪了他們孫女倆,更讓他不能原諒自己的是,竟然在酒後將骨灰罐打破。

打破骨灰罐以後,正宇一度決心執行禁酒令,將十幾瓶酒全倒進水溝;但在開店後,每晚入夜,鄉間只剩蛙鳴蟲叫,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正宇在床上翻來覆去,也起床看小玉爺倆,期待有動靜,卻一次次的失望和挫折,正宇如跌落深淵失意悵惘,意志動搖自斟醉酒,語意支離有增無減。

正宇的三十六年人生很簡單。前十八年在孤兒院,後來念大學出社會找到工作,工作早已超過了他最初人生的第二個階段目標。在有了穩定工作後,雖然人際關係依然很爛,但只要好好工作,他可以無須理會那些人際關係,在遇到小玉後,他突然覺得除了工作,他還需要一個家。雖然家的定義在他腦海中依然有些模糊,或者家的定義他腦海中就是一個人,一個可以陪伴他的人,這個人就是小玉。他責怪小玉的公司竊案讓他在業界走頭無路,未來的工作將無出口,但他可以體諒小玉,和小玉站在一起,握緊她的手,這已是這世上他唯一可以握手通心的人了,但他卻將小玉推開。

如果沒有小玉,公司不會有竊案,不會有人懷疑他,他會繼續安穩的上班;但若沒有小玉,他就註定一次再一次的當代罪羔羊,永遠有背不完的黑鍋。從某個角度看,小玉雖然害了他卻也幫了他,但再怎樣他不能放棄家人,或許他從來就沒有家,不知道如何應對家人,依然我行我素慣性而行,然後小玉走了。

正宇總希望,小玉能再次來扶他,即使孤站在他旁邊也可以,就像以前一樣;但每每期待次次落空。有時更是直接醉倒店內至天明,即使下午生意上門,正宇依然懶躺不應。

初開店的時候,正宇以為只要有心等待,小玉和爺爺遲早會回來;但越等越失望,越等越沒底,再加上一個人獨處荒郊野外,和以前小玉共處的歡樂畫面,此時一天一地天壤雲泥;日子無盡,折磨無涯,孤寂有進無出,只想麻醉自己。

曾有一次在夢中,有人和他說:「不要再喝了,如果哪天小玉坐車從前面經過,你什麼也看不到。」當時他睜開雙眼,茫醉醉從地上爬起,眼前孤站三名老者,語畢即離開。隔日酒醒,呆想昨夜出現的三名老者,好像似曾相似,卻又記不起來,終至恍然大悟,是曾經出現在小玉店裡的隔壁桌客人。

「是小玉或爺爺托他們來找我?還是酒夢未醒?」正宇找不到答案。那次以後,連續多日滴酒未沾,但撐不過三天神魂顛倒,又抱來兩箱高粱。正宇總是在高鐵末班車通過後才開始喝酒,他怕萬一醉酒錯過,不能原諒自己。

遠處炮聲漸近,點點星火散佈在低空的暗夜,快十二點了,又是新的一年。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念書到就業,人際關係不搭調,直到小玉出現。如果當初好把握,小玉也不會離開。小玉讓他首次有了家的感覺,每天有人叫他起床,弄早餐給他吃;下班回家有溫食在桌。飯後兩人逛街,探問溫暖喜樂,從華燈初上到白露未晞……

當他人溫暖團圓,他卻將到手的家毀了。曾願提筆劃盡天下,許你一世繁華,這是他人生至今唯一的一次,可能只有一次,如今再也不會回來……

旋開酒瓶蓋扔在一旁,正宇一口氣狠灌下半瓶,哈氣,打嗝,失意,望天。遠處一道光,越來越明亮,不是放炮,因為燈亮的地方沒有房屋,更沒有人,那裡是高鐵的高架橋,即使醉倒也清楚。

燈光愈來愈強,像水中近逼的潛艇,像飛機即將起飛,在地平線上劃出柔轉的弧度,像從陰界進入陽世的邊際列車。正宇手扶籐椅站起,酒瓶掉落地上,當列車從前方經過,正是午夜十二點。不可能有車,可是他卻看見了……

密密麻麻的人擠在列車裡,但沒有一個人坐在位子上,正宇看得很清楚,所有的位子都是空的,反而是走道上站滿了人。列車似乎開得特別慢,慢得等待正宇目光搜尋。正宇的眼神掃過一列列車廂,在第七節車箱中間,一個身穿粉紅洋裝的女子,和一個黑外套老者站在一起,女子向他招手,就像以前他搭高鐵,小玉從窗外向他招手一樣。

正宇如潰堤的水壩,涕泗縱橫。眼前所見到的景像,讓他臉部表情扭曲,如歪擠變形的麵團;壓抑心底幾個月的情緒在瞬間爆發,發瘋的沖向前去。「小玉!等我!小玉!等我!」

高鐵列車並沒有等他,從正宇的右前方,滑到正前方,再到左前方,越來越遠,終至消失。

正宇摔倒在土地上,嘴角上沾的不知是淚還是血;或是這片無情黃土地給他的教訓。正宇慢慢抬頭,感覺脖子上似乎有涼意,右手在後背猛抓,是一條粉紅色櫻花圖案手帕。正宇記得很清楚,是他在台中百貨公司買給小玉的手帕,在最後的那一夜,小玉用手帕擦眼淚,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手帕是他過去送給小玉的,如今小玉卻將手帕送了回來……。正宇趴在地上大喊:「小玉回來!小玉回來!我知道錯了!快回來!」

...

春節過後,小吃店三開兩不開,即使有人上門,正宇依然傭懶頹廢,不理不睬;菜炒的若非無味,就是太鹹,要不然就是上菜太慢,常被客人嫌。

氣好的時候說:「我一個人人手不夠嘛!我已經在趕了。」

氣差的時候回:「你再叫我也忙不過來啊!」

有大脾氣的客人頂他:「那有這樣做生意的,花錢還來這裡受氣?」正宇聽了油加火。「我又沒有請你來,不高興以後不要來,我也沒差。」

曾在地方上看他不願抱走骨灰罐的人,後來看他回來開店,覺得正宇還算是個念舊情的人,以前都是錯怪他,偶爾總會相約到店裡來捧場;但正宇的火山爆發沒完沒了,岩漿越滾越燙,火山灰越噴越遠,終日沈湎不治,地方人也忍他不罵他,頂多不再光顧,小吃店成了孤獨店。

偶爾會有外來觀光客在間鄉問路,指名要到正宇的小吃店,當地人懶洋洋地指引:「你是說那個和鬼結婚的喲!他現在已經發瘋了,要不然就是坐在門口發呆,可能不做生意了……」

觀光客總是好奇續問:「怎會這樣?」

「以前第一次看到他,說不想抱太太的骨灰,還想偷偷丟在田裡,後來看到他帶著骨灰回來開店,而且從不和其他女人往來,覺得他有情有義;現在他瘋了,我看他若不是想太太想得太嚴重,就是被鬼附身,你們最好不要去,免得也被……」

好奇的觀光客不死心,將車停在遠處,拿望遠鏡看小吃店。看著一個身穿粉紅色洋裝男子,每晚在店前向經過的高鐵招手,隔天又在寒氣凜冽的冬日清晨,爬上小吃店屋頂,拿著油漆桶,將一根根竹棍全漆成粉紅色……(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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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國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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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30年記者虛幻與真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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