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結束後,張阿姨提議大家早點休息,畢竟搬家是一場體力活,大家的身心都到了極限。
闕振德趕緊附和著,臉上的笑意幾乎藏不住,那種新婚的急迫感讓他甚至沒注意到客廳裡那種詭異的沈默,便拉著張美娟的手,急匆匆地回到了主臥室,關門的那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客廳裡只剩下坐在沙發上的沈若嵐,以及正準備收拾餐具的闕恆遠。
「哥哥,」
「我在洗澡,」
「可是我忘記拿浴巾進來了。」
浴室的方向傳來了沈若汐的聲音。
沈若嵐依然坐在那張舊沙發上,她緩緩轉過頭看著闕恆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眼神裡藏著一絲像是抓到獵物般的興奮。

她不但沒有起身幫忙的意思,反而故意將那雙白皙且修長的腿縮上沙發,順手戴上沉重的全罩式耳機,對著僵在原地的闕恆遠挑了挑眉,用誇張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句:
「哥哥,你去吧,我腳好酸。」
說完,她甚至還調皮地眨了眨眼,隨即將視線轉回電視螢幕,彷彿那部無聊的綜藝節目比浴室裡的妹妹更重要。
闕恆遠安靜地站在原地幾秒,心跳發出沉重的悶響,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沒來由的躁動,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向陽台。
他扯下一條乾淨帶著淡淡柔軟精香氣的浴巾。
他走到浴室門口,看著磨砂玻璃門透出的昏黃燈光,以及那道隱約晃動的身影,禮貌地伸出手敲了敲門。
「我拿過來了,」
「幫妳放在門口的把手上喔。」
他說完正想轉身離開。
然而,浴室的門卻在此時開了一道縫,一股熱騰騰的水蒸氣伴隨著沐浴乳的清香撲面而來。
沈若汐探出半個身子,她那頭微捲的短髮因為水汽而顯得有些濕潤,貼在紅通通的臉頰上。
她並沒有接過浴巾,而是直接握住了闕恆遠的手腕。

「哥哥,」
「進來幫我一下,」
「水龍頭好像轉不動了。」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與在餐桌上的正經判若兩人。
闕恆遠看著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鎖骨,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場「整哥哥」的戲碼,顯然才剛剛揭開序幕。
浴室門外的空氣,因為那道磨砂玻璃後傳出的水氣而變得格外潮濕。
闕恆遠手裡抓著那條鬆軟的白色浴巾,感覺自己的指尖正微微發熱。
隔著一道門,他能聽見裡面傳來蓮蓬頭細微的滴水聲,以及沈若汐那帶著一點點促狹、一點點試探的呼吸聲。
「你……」
「你先把浴巾拿進去,」
「把身體包好我再進去。」
闕恆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穩重的兄長,儘管他胸腔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
「可是哥哥,」
「我的手真的沒力氣,」
「剛才試著轉那個水龍頭,」
「手都轉紅了。」
沈若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種刻意軟化的委屈,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撩撥著闕恆遠的理智。
「聽話,」
「先包起來。」
闕恆遠堅持著,他微微側過身,不讓自己直視那道門縫隙。
浴室內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皮膚的窸窣聲。
幾秒鐘後,那道門縫稍微開大了一點,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伸了出來,抓住了浴巾的一角,用力一拽。
「好了啦,」
「哥哥你真的很囉唆,」
「快進來幫我啦。」
沈若汐的語氣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闕恆遠又等了幾秒,這才推開門。
一股濃郁的、混雜著洗髮精香氣與沐浴乳甜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
浴室的空間並不大,米白色的瓷磚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沈若汐正站在洗手台旁,那條純白的浴巾僅僅只是勉強地纏繞在她的胸口,長度只到大腿根部,露出了那雙筆直得讓人眩暈的雙腿。
她那頭微捲的短髮因為濕氣而貼在纖細的頸子上,幾縷髮絲不安分地垂在鎖骨處,隨著她的呼吸輕微起伏。

「你看,」
「這個開關真的轉不動。」
沈若汐指著浴缸旁的老舊水龍頭,整個人自然而然地貼近了闕恆遠。
她的肩膀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臂,那種溫熱且細膩的觸覺,讓闕恆遠的大腦嗡地響了一聲。
他低下頭,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龍頭上。
他伸出手,握住金屬柄。
確實,為了節省租金,這間公寓的設施都有些年頭了,水龍頭因為水垢而顯得有些乾澀。
但對一個男高中生來說,這點阻力根本不算什麼。
闕恆遠稍微用力一轉,「喀」的一聲,水龍頭便順暢地流出了水。
「好了。」
他急忙站起身,想立刻離開這個充滿粉紅氣息的禁閉空間。
「有哥哥真好。」
沈若汐並沒有退開,反而抬起頭,那雙精緻如畫的眸子直直地鎖定著他的眼睛。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闕恆遠甚至能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微小水珠。

「學校裡的那些男同學,」
「遇到這種事只會在那裡裝帥,」
「裝作自己力氣很大似的,」
「一點用都沒有。」
她輕聲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在家裡才會顯露的依戀。
「早點洗完,」
「早點睡覺。」
闕恆遠有些狼狽地推開浴室門衝了出去,甚至沒敢回頭看她臉上的表情。
回到客廳時,沈若嵐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她摘下耳機,看著闕恆遠那張漲紅的臉,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哥哥,」
「你臉怎麼很紅?」
她歪著頭,那頭與妹妹一模一樣的微捲短髮在燈光下晃動,眼神裡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狡黠。
這對雙胞胎姊妹,正用她們獨特的默契,一點一點地蠶食著闕恆遠最後的防線。
今晚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闕恆遠躺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屬於少女們的輕微交談聲與笑聲,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原本期待的是那種充滿童趣、需要他保護的「妹妹」,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對隨時能讓他心跳停拍的「校花姊妹」。
他翻過身,看著窗外台北的夜空,外面路燈閃爍,夜空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色。

他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冷靜,闕恆遠,她們只是「妹妹」而以。
但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兩個字,在沈若嵐與沈若汐的字典裡,可能跟「獵物」沒什麼兩樣。
而在隔壁的那間粉紅色房間裡,沈若嵐正坐在床邊,看著那些被闕恆遠精心挑選的芭比娃娃。
「姊,」
「你說他明天會發現是哪一個嗎?」
沈若汐一邊梳著那頭微捲的短髮,一邊輕笑著問。
「不知道。」
「不過,」
「看到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真的很有趣。」
沈若嵐躺在柔軟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粉紅裝飾,嘴角露出了那種讓無數男學生心碎卻又沉迷的、調皮且反差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