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一次的六宗會武,即將開始。
主峰之外。
一艘艘靈舟正接連降臨。
有的通體赤紅,如燃燒火雲;有的劍氣環繞,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鋒銳寒意;甚至還有巨大妖禽拉動的古老樓船,自高空緩緩掠過。
烈火谷、玄劍門、天符谷、萬丹閣、青玄宗、玄器山。
六大宗門。
三年一次。
共同舉辦。
這幾日,整座宗門明顯比平日熱鬧數倍。
主峰鐘鳴九響。
無數流光自各峰升起,弟子來往不絕,甚至連平日閉關的長老都開始現身。
——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六宗大比。
從來不只是比試。
更是一次重新劃分資源、地位與未來的機會。外門弟子若能嶄露頭角,便有機會被長老看中,一步登天。
內門弟子若排名靠前,可獲功法、靈丹、秘境資格。
至於真傳弟子——那更代表宗門真正核心。
每一位真傳,都會在大比中被各派觀察。
甚至。有可能被十派看中。
因此。能參加大比,本身就是一種資格。
—一般弟子若想參賽。
必須取得:同境戰績或師長推薦信。
否則根本沒資格踏入主峰演武台。
而真傳弟子則不同。
真傳身份,本身就是資格。
因為真傳不只是榮耀。更代表宗門門面。
——
—此刻。
萬陣峰洞府內。
靈氣比往日濃郁數倍。
地面一道道陣紋散發柔和青光,靈氣如薄霧般在洞府內流動,甚至形成淡淡靈旋。
中階聚靈陣。這種等級的陣法,即便在內門都不算常見。
而現在。它卻被完整布置在南月洞府之中。
陸乾坤正負手站在陣外。
看著陣法運轉,眼中難得露出幾分滿意。
「靈流穩定。」
「陣眼也沒偏。」
「看來你小子這段時間沒白學。」
南月盤膝坐於陣中央。
四周靈氣不斷朝他匯聚。
比平日修煉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他睜開雙眼,微微拱手。
「多謝師傅。」
——
陸乾坤哼了一聲。
「少來這套。」
嘴上雖嫌棄。
可他袖袍一揮。
一道紅光忽然落在石桌之上。
南月微微一怔。
那是一套衣袍。
赤黑長袍以火紋為底,袖口與肩側繡有暗金陣線,腰間真傳令牌隱隱泛着赤色靈光。
最醒目的。是袖口三道暗紋。
那代表——真傳。
南月目光微凝。
陸乾坤淡淡道:「主峰那邊今日發下來的。」「真傳弟子服。」
「你既已入我門下,便不是普通內門了。」
洞府內忽然安靜幾分。
南月看著那套衣袍。
心境竟罕見出現波動。
因為這意味著。
從今日起。他真正踏入宗門核心。
不再只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外門弟子。
——
而陸乾坤則坐到一旁石椅,隨手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三年一次大比。」
「歷來死人都不少。」
「尤其真傳之間,更不只是切磋。」
他看向南月。目光難得認真。
「你陣法天賦很高。」
「甚至高得不像正常人。」
「但記住一件事。」
「真正的大比,是生死之爭。」
南月沉默點頭。
他自然明白。
自己最大的底牌。
從來不是三元錯位殺陣。
而是《噬源古訣》和《噬源神照經》
這些東西。一旦暴露。
恐怕連宗門高層都會坐不住。
——
「這一月盡快提升境界,參賽弟子都在練氣九層左右。」
強行快速提高境界,對本身修行往後有礙,但南月不在此列,陸乾坤似乎也看出端倪,樂見其成。聚靈陣的靈霧緩慢翻湧。
——
午後時分。
偏峰間雲氣流動。南月洞府外的竹林被山風吹得沙沙作響,中階聚靈陣仍在緩慢運轉,淡淡靈霧瀰漫四周。
這段時間從妖獸森林歷練歸來後。
三人的氣息,都比先前凝實不少。
尤其南月。在踏入《噬源神照經》噬元境後,他整個人的氣質明顯沉靜許多。
像深潭。表面平靜。可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漩渦。
——
此刻。洞府外忽然傳來熟悉聲音。
「南月!」紀衡大咧咧推門進來。
手裡甚至還提著兩壺靈酒。
顧少忡則跟在後方。
只是當他踏進洞府瞬間,還是微微挑眉。
「中階聚靈陣?」
紀衡更是當場瞪大眼。「靠。」
「你師父來真的啊?」
他低頭看著地面流轉的陣紋,滿臉羨慕。
「中階聚靈陣一天消耗的靈石,都夠我半個月開銷了。」
「真傳就是不一樣。」
南月無奈笑了笑。
「只是暫時修煉用。」
紀衡直接翻白眼。
「你聽聽。」
「這是人話嗎?」
他一屁股坐到石椅上,熟練地打開酒壺。
「我拼死拼活畫符賣符、倒賣妖獸材料、幫人組隊伍,才存那麼點靈石。」
「你們真傳倒好。」
「功法、洞府、資源、聚靈陣,全送。」
說到這裡。
紀衡忽然長嘆一聲。「唉。」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大家都想當真傳了。」
然而嘴上雖羨慕。他神情倒沒太多嫉妒。
畢竟三人一路從妖獸森林廝殺回來,彼此都很清楚。
真傳資源雖多。
但南月與顧少忡能走到這一步,也不是輕而易舉。
尤其顧少忡。幾乎每次戰鬥都衝最前面。
劍修這條路,本就是拿命磨出來的。
——
而顧少忡只是淡淡坐下。
「資源只是讓你走得更快。」
「能不能走遠,還是看自己。」
紀衡撇嘴。
「你那時候開始講話這麼正經了?」
顧少忡沒理他。
只是看向南月。「你氣息又變強了。」
南月微微沉默。
《噬源神照經》踏入噬元境後,他神識變化極大。哪怕刻意收斂,依舊能隱約察覺。
不過顧少忡也沒多問。
修士之間,本就各有秘密。
他只是平靜開口:「這次大比,一切小心。」
南月抬頭。「怎麼說?」
顧少忡目光微冷。「這次和以往不一樣。」
「主峰幾位長老都會親自觀戰。」
「而且……」
「聽說各派內門前三的真傳,全都會出手。」
紀衡一邊喝酒,一邊接話:「尤其是青玄宗『秦吾封』。」
「那傢伙去年就在閉關衝築基了,硬是壓著境界沒突破。」
「就是在等大比。」
南月眼神微動。
他聽過這名字。
赤麟體。主修霸道刀法。
顧少忡淡淡道:「還有玄劍門蕭絕。」
紀衡表情瞬間變得古怪。「那人更離譜。」
「據說曾在外歷練時,一人斬殺過半步築基妖獸。」
而顧少忡這時忽然看向南月。
「六宗大比,不只是比境界。」
「真正重要的是——」「底牌。」
洞府內靈氣緩慢流動。
顧少忡目光平靜。
「很多人平日藏得很深。」
「因為真正的東西,只會在大比拿出來。」
「尤其真傳。」紀衡點頭如搗蒜。
「沒錯。」「三年一次。」
「輸了可能丟資源、丟地位。」
「但若贏了……」他伸出三根手指。
「前三。」
「能進古靈塔。」
——
紀衡正說得眉飛色舞。
「這次是真正的大場面。」
他直接攤開一張宗門公告玉簡。
靈光浮現。上方浮現密密麻麻規則。
顧少忡則坐在一旁,平靜補充:「六宗會武,共分兩部分。」
「個人戰。」
「以及團體戰。」
南月低頭看向玉簡。
最上方。赫然寫著:【六宗會武——積分制】
—個人戰。分五道。劍、符、丹、陣、器。
對應:劍修符修丹修陣修煉器師。
每一道皆單獨排名。
獲勝者除了宗門獎勵外。
還能獲得六宗共同給出的資源。
例如:秘境名額築基丹高階功法靈器胚胎。
而每個弟子的排名。
都會換算成宗門積分。
因此,個人榮辱,直接關係宗門排名。
—紀衡忍不住咂舌。
「尤其陣法。」
「已經好多年沒出真正厲害的陣修了。」
「大家都說陣修打正面太弱。」
說到這裡。他忽然看向南月。
表情變得古怪。
「不過你這傢伙……」
「我總覺得你上台後,別人可能會後悔說這句話。」
南月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玉簡。
陣法。他真正擅長的,從來不是正統陣修。而是——殺陣。幻陣。
以及《噬源神照經》對神識的侵蝕。
顧少忡這時淡淡開口:「真正麻煩的,是團體戰。」洞府內氣氛忽然安靜幾分。
南月抬頭。「廝殺賽?」
顧少忡點頭。
「六宗弟子混戰。」
「不限手段。」
「不限流派。」
「以最終積分決定宗門排名。」
紀衡補了一句:「說白了。」
「就是縮小版戰場。」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少見認真。
「個人戰還能留手。」
「團體戰……每次都會死人。」
南月眼神微凝。
顧少忡繼續道:「而且這次地點,聽說定在——」「葬妖谷。」
聽見這名字。連紀衡都皺起眉。
「那地方不是半廢秘境嗎?」顧少忡點頭。「裡面有大量古戰場殘骸。」
「還有殘缺禁制。」
「甚至可能殘留上古妖魂。」
紀衡低聲罵了一句。
「這哪是比賽。」
「根本就是養蠱。」
顧少忡神色平靜。
「六宗本來就是故意的。」
「因為真正的天才,不是在擂台打出來的。」「而是在廝殺裡活下來的。」
山風吹入洞府。聚靈陣的靈霧緩慢翻湧。
而南月。則低頭思索。
「葬妖谷」。「古靈塔。」
哪裡有師傅缺的那味藥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