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交出去後，南月修煉的時間，明顯變多了。 白日裡，他依舊會去妖獸森林外圍處理攤子的事，分配隊伍、售賣陣盤、回收藥草，看上去與從前並無不同。 可一到夜裡，從萬陣峰回來後—— 他便除了修煉還是修煉。 —— 屋內燈火總是亮到很晚。 桌上擺著的，也不再只是陣圖。 而是一排排靈石。 —— 南月很清楚。 現在的平靜，只是暫時。 顧炎或許沒有查出什麼。 可那不代表事情真的結束。 一旦哪天黑鐵再次出現異常，或有人開始重新注意到自己—— 到時候，他若還只是練氣三層。 連退路都不會有。 —— 所以他沒有再省。 賺來的大半靈石，全被他投入修煉。 —— 夜深。 南月盤膝坐在床榻中央。 屋內靈石擺成半圓。 《噬源古訣》緩緩運轉。 —— 與尋常功法不同。 這門功法，不講循序漸進。 而是——掠奪。 靈石中的靈氣被強行抽離。 一縷接一縷，沿著經脈灌入體內。 速度極快。 —— 剛開始，南月還能穩穩控制。 可隨著靈氣越聚越多，經脈開始隱隱發脹。 像被什麼硬生生撐開。 —— 他沒有停。 反而再次催動功法。 更多靈氣湧入。 下一瞬。 刺痛猛地炸開。 南月身體微微一顫。 那不是普通的疼。 而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針，一寸寸扎進經脈裡，再狠狠攪動。 —— 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呼吸也亂了一拍。 可他不敢停。 《噬源古訣》一旦停在半途，靈氣反衝只會更麻煩。 —— 「再壓縮。」 他咬著牙，在心裡逼自己。 靈氣被強行推向氣海。 經脈承受不住，開始出現細微撕裂感。 那種感覺極真實。 像皮肉下的血管被慢慢扯開。 —— 南月的手指微微發抖。 指甲甚至掐進掌心。 可他始終沒有睜眼。 —— 因為他知道。 一旦鬆掉這口氣—— 前面受的苦，就全白費了。 靈氣越積越多。 氣海開始震動。 —— 不是翻湧。 而是像有某種東西，被硬生生撐到了極限。 南月能清楚感覺到。 自己的氣海，正在“積滿”。 靈氣一層層堆積，彼此擠壓，原本平穩流轉的靈力開始變得沉重。 像暴雨前壓低的烏雲。 —— 經脈的刺痛也越來越強。 甚至不只是疼。 而是麻。 —— 半邊身子都開始出現細微失控。 有幾次，靈氣幾乎衝偏方向。 若不是《噬源神照經》讓他的感知遠超常人，恐怕早已亂脈。 —— 南月死死穩住呼吸。 額上的汗一滴滴落下。 後背衣衫早已濕透。 —— 他很清楚。 現在退—— 只會傷得更重。 所以只能往前。 《噬源古訣》再度催動。 —— 「轟——」 靈氣猛地灌下。 那一瞬間，南月幾乎以為自己的經脈要斷開。 劇痛從胸口一路炸到四肢。 像無數細小刀刃沿著經脈反覆切割。 —— 他悶哼一聲。 喉間甚至湧上一絲血腥味。 可也就在這時—— 氣海之中，那股原本壓到極限的靈氣，忽然鬆動了。 —— 像某道看不見的屏障，被硬生生撞碎。 下一瞬。 大量靈氣開始自行流轉。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練氣四層。 —— 南月猛地吸了一口氣。 身體卻沒有放鬆。 因為《噬源古訣》——還沒停。 他眼神微微發狠。 既然已經開始，那就一次衝過去。 —— 靈石中的靈氣被繼續抽出。 一塊。 兩塊。 桌上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 南月重新穩住氣海。 剛突破的靈力還有些躁動。 但他沒有等它徹底平穩。 而是再次壓縮。 疼痛重新開始。 ——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 因為剛突破的經脈，本就處於最脆弱的狀態。 如今再次強行衝擊—— 幾乎等同於拿鈍刀反覆磨肉。 南月的呼吸開始變重。 胸口劇烈起伏。 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 可他心裡，卻異常清醒。 不夠。 還是不夠。 他想起顧炎。 想起萬陣峰。 想起那塊黑鐵。 ——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沒有惡意，就對你溫和。 若真有一天事情暴露。 沒人會給他慢慢修煉的時間。 —— 「再往上。」 他死死咬牙。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屋內靈氣越來越濃。 甚至開始形成一股細微靈壓。 —— 終於。 氣海再次震動。 這一次，不像撞破。 更像—— 擴張。 —— 原本擁擠的靈力，忽然向外延展。 經脈中的流速，也在那一瞬變得順暢許多。 南月身體猛地一鬆。 整個人幾乎脫力。 練氣五層。 —— 屋內靈壓短暫散開。 桌角幾張圖紙被掀起。 燈火也跟著晃動了一下。 南月低著頭，大口喘息。 耳邊還殘留著靈氣衝擊經脈時的嗡鳴。 手指微微顫抖。 像剛從一場生死裡撐回來。 —— 可胸口深處。 卻慢慢浮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是狂喜。 而是—— 終於有了往前走的力量。 —— 他抬起頭。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萬陣峰隱於黑暗之中。 妖獸森林方向，也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幽深。 —— 南月忽然很想知道。 若有一天。 自己真正站得夠高。 又會看到什麼樣的風景。 這念頭只出現了一瞬。 很快便被他壓下。 —— 現在還不行。 南月閉上眼。 《隱氣訣》開始運轉。 剛突破至練氣五層的靈壓，被一點點收回。 壓下。 封住。 五層。 四層。 最後，停在三層。 —— 氣息重新變得平穩普通。 不起眼。 南月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重新睜眼。 屋內恢復安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