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只留下基本功能。
隔天阿帆把一張材料清單拍在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上面整齊列著:「精鋼玉、靈核、青牛骨架、隱靈草、地龍甲殼……」
半年後。
阿帆:「如果你可以每天都去,我們大概可以提前一個月完成。」
我:「沒辦法啊,除了訓練還要上班……」
阿帆:「現在只剩兩樣——靈核,還有青牛骨。」
我:「這兩樣在哪裡找?」
阿帆:「靈核的話……稍微大一點的煉器為主的門派幾乎都有。像千機、百業、魯班之類的。但是那都是核心材料,願不願意賣是另一回事。至於青牛骨…。我也不知道在哪裡。這幾個月到處問,完全沒有消息。」
我:「那怎麼辦?」
阿帆直接帶我走上大街。
我:「你在找什麼……?」
他沒多說,反而彎腰在一個乞丐的破碗裡丟了幾千塊,靠過去用極小的聲音交談幾句。
然後就帶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坐著喝飲料。
不到十分鐘,有個不起眼的人走進店裡,把一個信封放到阿帆桌上後立刻離開。
阿帆拆開信封,看了幾秒。
阿帆:「……你明天有空嗎?」
我:「沒有耶。師傅叫我跟他去少林辦點事。」
阿帆:「那就再約時間吧。」
當天晚上時針剛劃過十一點。
路燈下的老舊招牌顯得有些孤寂,街上早已沒了行人,只剩下偶爾吹過的冷風,捲起幾片枯葉。
我背著裝滿重物的行囊,站在道館門口打著哈欠,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上的導航地圖。
「師傅……」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那邊坐車去只要兩三個小時就到了,為什麼現在就要出發?計程車我都預約好了。」
呂大哥正蹲在地上繫鞋帶:「你在說什麼啊……我們當然是要跑著去啊。」
我愣在原地,睡意瞬間消失:「跑……跑著去?兩百多公里的路還要爬山耶?」
「不然呢?」呂大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寬闊的肩膀,「這點距離,對體修來說剛好夠熱身。」
「可是師……」
「好啦,廢話少說,走了。」呂大哥轉過身,目光掃向遠處隱沒在黑暗中的層疊山嶺,語氣變得嚴肅了些:「記住,不要離我太遠。山上的夜晚有很多野獸,尤其是你現在這種不能用氣的狀態。」
說完,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頭沒入黑影的獵豹,瞬間衝出了路燈的範圍。
我暗罵了一聲,只能咬著牙,拖著的雙腿拼命追了上去。
凌晨三點,空氣冷得像冰。
我像一灘爛泥似地癱倒在石階上,視野一片模糊。
兩百公里的奔襲,我只能瘋狂地榨取每一寸肌肉的潛力。現在的我,全身上下幾乎失去了知覺,肺部每一次擴張都像在拉風箱,發出粗重的、破敗的喘息聲。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多少回,現在黏在皮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鹽霜。
「……咳……哈……」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腳下的石板發呆。
「比我想像的還早到半小時。」
呂大哥站在一旁,氣定神閒得像剛散完步,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中難得帶了一絲認可,「這段時間的基礎訓練,看來成果還行。」
就在這時,沉重的紅漆木門發出令人牙痠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一道昏黃的燈火從門縫中漏了出來。一位身著素色僧衣、手持提燈的和尚緩步走出,他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眼神清澈,在看清石階上的慘狀後,雙手合十,微微作揖。
「兩位施主吉祥。」和尚聲音平和,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貧僧是今夜的值勤僧。請問兩位清晨扣關,來到弊寺有何要事?」
呂大哥雙手合十,對著素衣和尚微微回禮,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力:「麻煩轉告寂空,就說呂某帶著學生,如約而至。」
素衣和尚:「好的,請兩位稍候。」
沒過多久,沉穩的腳步聲從內院傳來。
走出門的不是想像中那種乾癟的老僧,而是一位身材極其壯碩、僧袍幾乎要被隆起的肌肉撐破的老和尚。他眉宇間透著一股金剛怒目的威嚴,身後跟著三名步履輕盈、眼神內斂的小和尚。
「呂施主,多日不見,你要的東西我都讓人備齊了,藥材火候分毫不差,隨時可以開始。」
呂大哥看著老友,嘴角卻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活動了一下脖子:「那個先不急。既然來了,不打個招呼怎麼行?老禿子,久違地來一場?」
寂空大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種見到獵物般的興奮笑容,單手立掌,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既然施主有此雅興,貧僧豈有拒絕之理?」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三名弟子吩咐道:「悟心、悟德、悟明,請兩位施主移步修煉場。」
「謹遵師命。」三名小和尚恭敬應聲。其中兩位走過來,動作俐落得像是在搬運一件易碎的貨物,一人抬肩、一人抬腿,直接將爛泥般的我架了起來。
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視線在顛簸中晃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兩人一邊寒暄、一邊走向那幽靜的青石修煉場。
寂空大師與呂大哥各據一方,腳步踏在滿佈歲月痕跡的青石板上。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連遠處的晨鐘聲都顯得遙遠。
寂空大師單手立掌,神情肅穆,眼底卻猶如燃燒著兩團野性的火:「阿彌陀佛……還請施主賜教。」
「客套話就免了,直接開始吧!」語畢,呂大哥的原地殘影尚未消失,真身已如縮地成寸般出現在寂空大師身前。
「呼——!!」
一記沉重的左上段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爆音,猶如一柄開山巨斧劈向大師的左臉。
寂空大師面不改色,右手化掌為鉤,五指如鋼鐵澆築,在半空中精準地扣住了呂大哥的腳踝。
呂大哥眼神一凜,察覺到那指尖傳來的力道,腳尖猛地一擰,順著旋轉的勁力強行收回。
「嘶啦——!」
呂大哥落地站穩,原本厚實的武道褲褲管竟被硬生生扯下一大塊布料,碎裂的纖維在風中飄散。若非他收得快,恐怕被撕開的就不只是褲子,而是整塊腿的肌肉。
呂大哥低頭看了一眼斷裂的褲腳,嘴角不自覺地裂開一個狂熱的弧度:「你的鷹爪功……跟以前比起來,又更精進了啊。」
寂空大師緩緩收回右手,指尖兀自顫動,他眼中露出一抹讚許:「施主的發勁也更純粹了。這一腳,差點連老衲的指關節都給震碎。」
寂空大師雙掌合十,那一瞬間,原本微弱的晨光彷彿被他全身吸納。隨後,萬道刺眼的金色光芒透體而出,在他背後隱約勾勒出一尊宏大且低垂眼簾的佛祖虛影。
「阿彌陀佛!」大師的聲音竟像是在整座山之間迴盪。那是莊嚴、慈悲,卻又讓人感到窒息的壓迫感。
呂大哥看著那尊金色的虛影,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周遭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遠處看去,呂大哥的身影就像是在烈火中晃動的幻覺。
「竟然只打算用這個來應付我嗎?」
呂大哥冷笑一聲:「看來這些年,你也被這個社會磨平了稜角,連真本事都捨不得拿出來見老朋友了啊……」
寂空大師不語,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對著十米開外的呂大哥,輕描淡寫地隔空打出一掌。
「嗡——!!」
沒有預兆,呂大哥面前的空間突然像是一面金色的鏡子碎裂開來。一隻由純粹金光凝結、足有磨盤大小的巨大手掌,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撞向呂大哥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