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沿著道館旁的那條狹窄樓梯往下走。
我心想：「自從修行結束後，好像已經很久沒踏進這裡了。」
我推開地下室道場的厚門。
門簾被掀了開來，呂大哥探出半個身子。
宋竹卿隨著我步入館內。
他一如既往地筆挺、冷靜，彷彿還在執行任務。
宋竹卿： 「人我帶過來了。他的身體檢查簡述，我已經發給你們了。款項請在明天早上十點前匯到指定帳戶。」
我跟著呂大哥走進道場內部。
林姐坐在靠牆的椅子上，一看到我便站了起來。
林姐：「Ray說這次事件決定以乙級任務標準處理你的報酬。」
隨後林姐眉頭緊皺地看著我： 「你中了血毒？」
呂大哥翻著宋竹卿傳來的簡述，臉色越看越沉：「林姐，你有辦法處理嗎？」
林姐走到我面前，動作很專業地替我做了初步檢查。
她的手指按在我手臂上、頸側、脈門，表情越來越凝重。
林姐： 「血毒的融合度很高……要分離會非常困難。你體內的血毒不一般……它會慢慢腐蝕你的內臟。」
林姐：「而且你中的這種，是會對氣產生反應的。你越是運氣，它反應越劇烈，腐蝕也會跟著加快。」
我喉嚨一緊：「 那……那怎麼辦？」
林姐沉默了幾秒：「完全治好我預計大概要兩年。」
而且有一段時間你必須完全休息，連運氣都不行。
空氣瞬間凍住。我愣在原地，看向呂大哥。
呂大哥闔上簡述，看著我：「 你除了承受，還能怎麼辦？先把命保住，再談別的。」
我把這幾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呂大哥聽。
說到我能「預測」阿林仔下一步動作時，他的表情才第一次有了點驚訝。
呂大哥：「你能在那種生死關頭自己悟到『凝神』……這點倒是厲害。」
我愣了一下：「等一下，所以我不是第一個悟到的人？我還以為——」
呂大哥直接翻白眼：「當然不是啊。凝神是正式的技巧，你現在會的只是初階。能感覺世界變慢已經算不錯了——但高手用凝神，是『世界變慢、他本人還維持原速』。那種程度才叫真正的強者。」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天氣。
我張開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
呂大哥拍了拍我肩膀，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聽好了。凝神能救命，但副作用也大到嚇人。精神、神經、肌肉全被強行推到極限。曾經很多人太依賴它，最後不是發瘋就是身體壞掉，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
呂大哥和林姐又確認了幾項注意事項，這才轉頭看向我。
呂大哥：「小李這樣，明天開始就到道館來練習吧。」
我愣了一下：「欸？不是說不能運氣嗎？」
林姐：「不能運氣，但基本的體能訓練還是可以。」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晚點會把絕氣丹給呂大哥。你明天訓練前吃一顆。」
我眉頭皺得更深了：「絕氣丹聽起來……怎麼像是吃下去會當場氣絕的東西……」
林姐忍不住拍了一下我的手臂。
林姐：「不是啦！絕氣丹只是讓人無法運氣而已。」
她語氣一轉，變得正經：「對筋絡、丹田中毒或者被破壞的人，常用這個藥，避免他們運氣讓傷勢更惡化。你現在的狀況只是需要暫時被封住，但還是得小心一點。」
呂大哥拍了拍我的肩，像是在幫最後一槌：「放心啦，不會讓你死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午的太陽曬在我身上，痛得像是在提醒我這幾天真的撐太久了。
腦袋卻忍不住飄回剛去道館受訓的那些日子。
每天操體能。
然後操體能。
接著是……再操體能。
光想到那個地獄循環，我後背就開始隱隱發麻。
……我是不是應該多休息幾天再去報到啊？
我揉了揉眉心，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機車還在鹿嶺村。
我到家後先蹲下替煤炭整理牠的窩。
接著泡了點飼料：「煤炭，對不起齁……沒想到一出門就是三天。」
煤炭抬頭看我一下，下一秒又把整張臉埋進食盆。
完全無視。
看樣子是真的餓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