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準時到道館。
一推開門，呂大哥已經站在裡面，像是早就等我很久似的。
他看見我，幾個玻璃藥瓶交到我手裡：「這些林姐昨天交代的。這罐是絕氣丹——一次一顆，四個小時後才能再吃。這瓶是淨血丸，這是排毒丹，這是養血丸。剩下兩瓶，你早晚各吃一顆就行。」
我看著手上那堆瓶瓶罐罐，頭皮都麻了。
我：「呃…如果吃太多會怎樣？」
呂大哥：「不會怎麼樣啦，裡面有幾味藥材很稀有…你知道的，我不想被唸。」
我：「喔…」
我乖乖吞了一顆絕氣丹。
才剛咽下去，身體裡的氣像被瞬間拔掉一樣，全身瞬間沉重無比，像是又回到還沒修行前。
我忍不住扶著牆。
我：「……這也太累了吧？」
呂大哥：「今天開始，全部都走回最基本的東西。好了，不要浪費時間。先從跑步開始！」
我：「喔……」
吃了絕氣丹後整個人像被抽掉力氣，四肢沉得跟灌了鉛一樣。我還是硬著頭皮開始繞場跑。
跑到第十圈時，我的肺已經像著火一樣痛。
呂大哥看了看秒表：「現在開始，一圈衝刺、一圈平均跑、一圈慢跑。照順序。」
我扶著牆大口喘氣，聲音都顫了：「好…好喔……」
道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莫俊傑：「有人在嗎～？」
呂大哥抬頭：「小傑？你怎麼來了。」
莫俊傑晃著手上的大袋子走進來：「老爹要我送東西過來啦～」
他啪地一聲把袋子放到桌上，開始一個個拿出來。
莫俊傑：「這是臨氣散，這是養丹丸，這個是凝氣丹。」
呂大哥指了指我：「都給他的？」
莫俊傑：「對啊，老爹說『給那小子補身體』。」
我在遠處邊跑邊懷疑，我是不是被當成什麼保育類動物。
呂大哥把藥收起來後，語氣變得親切：「既然來了，中午留下來吃飯再走？」
莫俊傑嘴角勾起：「比起吃飯……呂大哥，我們好像很久沒切磋了耶。要不要來一下？」
呂大哥：「你先熱身。等他跑完。」
莫俊傑看著我汗流滿面、快死掉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好～那我等他。」
當我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圈跑完，整個人像一塊被打濕的海綿躺在地墊旁時——
擂台上兩人已經站好了。
莫俊傑一邊活動手腕、旋轉腳踝，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卡卡聲，帶點興奮的語氣：「這幾年我可是不知道撐過多少次老爹那種慘無人道的訓練。」
呂大哥：「喔～？這樣啊。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囉。」
莫俊傑一聲低喝。他像道黑道黑影般衝上前，拳峰帶著破風聲直砸呂大哥的臉。
啪啪啪！
呂大哥：「不錯喔！這一下就出了三拳。」
莫俊傑額角跳了跳：「你這個老怪物——！」
話沒說完，人已經躍起，一記迅猛的上段踢劈向呂大哥的側臉。
結果踢了個空。
他的腳直接從呂大哥「身體」穿了過去。
莫俊傑：「影分身？殘影？」
話還沒想完，他已經順勢扭腰，迴旋踢像鞭子抽出去。
然而呂大哥不但沒後退，反而像接住莫俊傑全身的力道，隨後借力一甩，把人整個拋了出去。
莫俊傑像個被高速丟擲的麻袋直衝我這邊。
我嚇到立刻把身體往旁邊挪開。
砰！
莫俊傑不偏不倚地摔在我旁邊，地板震了一下。
呂大哥看著被自己甩到地上的莫俊傑，搖了搖頭：「那個石老頭……還是一樣嘛。完全沒教你技術，只會把你往死裡操。」
莫俊傑拍掉身上的灰站起來：「喂喂喂！老怪物……在別人面前說我老爹老頭，不太好吧！」
他話音剛落，全身氣場像被瞬間點燃。
空氣像被拉緊。
——他的瞳孔從深棕色瞬間染成深紅。
呂大哥：「不愧是特殊體質……一興奮整個人就變得跟野獸一樣。」
下一秒，我連莫俊傑踩地的聲音都沒聽見。
人影從我眼前「消失」了。
砰！！
強大的風壓從擂台方向炸開。
莫俊傑已出現在呂大哥胸前，一拳如火山爆裂，拳尖帶著熱度與殺氣
而在我看來——
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在戰鬥。
他們就像是站在原地不動的兩道模糊殘影。
偶爾會有氣浪在空氣裡炸開，但我的眼根本跟不上。
這樣的詭異對峙維持了大概ㄧ分多鐘。
下一秒，莫俊傑的紅光像被誰拔掉電源一樣瞬間消退，整個人軟下來，啪的一聲倒在擂台上。
我：欸？！
呂大哥揮揮手：放心，他只是太累昏了，不會死。
我愣了兩秒，趕緊把莫俊傑拖到旁邊靠好。
呂大哥已經掏出手機，邊撥號邊皺眉：「石老頭，你的人在我這邊。嗯，對，昏了。你找時間來接一下啦。」
我：「為什麼他突然就倒了？」
呂大哥收起手機，淡淡道：「那小子是極稀有的特殊體質——赤犼體。剛剛眼睛變紅，是他們特有的戰鬥模式。靠的是強行加速心跳和腎上腺素，把身體逼到極限來爆力量。強歸強，代價也超大，不可能撐太久。」
我：「哇…還有這種隱藏大招喔…真好……」
呂大哥：「『好』嗎？見仁見智啦。他再興奮下去，整個人會連理智都燒掉，那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他頓了頓，突然看向我：再說，你也是特殊體質啊。」
我：「蛤？我也是？！」
呂大哥輕鬆的語氣：「嗯啊。你不覺得你跟別人比起來……特別倒楣嗎？」
我一臉茫然地盯著呂大哥。
我：「倒霉…這也算特殊體質嗎……」
呂大哥揮手打斷我：「好了好了，休息結束了。繼續訓練吧，別浪費時間。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把身體養好是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