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孤獨感像是漲潮後退不去的積水,黏稠地附著在皮膚上。 苡安並不想要什麼深刻的對話,她只是單純地、強烈地,不想在那樣一個日子獨自面對四壁的冷清。
她想要一個擁抱,一種能把靈魂裡那些細碎裂痕暫時擠壓在一起的力道。 於是,訊息發出了。 她沒想到他會來。 他是個海線出身、卻在桃園打拚的「弟弟」,兩人之間原本隔著遙遠的公路與疏離的日常。
然而,僅僅因為她的一句話,他跨上了機車。 長達三小時的瘋狂騎乘,從繁華的北台灣一路南下。 海線的風向來狂妄,雨水在夜色中冷冽地迎接這名趕路的旅人。 當他抵達苡安面前時,身上還帶著長途跋涉的喘息與濕漉漉的寒意。
接下來的發生,像是一場跳接的剪輯。 他們的交纏是炙熱的,帶著一種想要燒毀寂寞的迫切。 但在那樣的溫度之下,卻隱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尷尬。 苡安甚至想不起來這一切究竟是從哪一個動作、哪一句對話開始崩塌並轉化為慾望的。 他那種不顧一切的出現,讓這份親密顯得既浪漫又荒謬。
那一下午,他是為了救贖她的孤單而來,還是為了成全自己的一場瘋狂? 歡愛後,雨停了,海線的鹹味依舊。 他離開後,抵達桃園,自此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絡。 那場冒著雨、跨越百里的奔赴,最終沒有變成一段故事的開端。 他的名字在對話框裡逐漸沈底,最後只剩下一個冷冰冰的、不具備任何情感意義的編號。 苡安偶爾會想起那次的擁抱。 儘管尷尬,但那是真實存在的重量。 只是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有些火花燃盡了就只剩灰燼,連告別都顯得冗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