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完晚膳,羅文扶著托瑪斯到診療室,那是一間不算寬的小房間,裡面有張診療用的椅子與兩張病人休息的床,櫃子裡整齊的排列不同的藥罐,最特別的是這間房間的角落有個打水器,看樣子是需要清理傷口方便而裝上的。
瑪麗讓羅文把托瑪斯放在床上,自己開始在櫃子裡找藥材。
「咦?我明明記得還有啊,奇怪。」
「怎麼了瑪麗?」托瑪斯坐在床上問。
「銀葉根沒有了,今晚你先忍著吧。」瑪麗放下藥罐,轉身指著羅文命令道:「你,明天跟我去採藥。」
羅文知道自己不得瑪麗喜歡所以乖巧的應下,瑪麗見羅文還算聽話,哼了一聲,便拉他到椅子上,不情不願的為他治療雙眼。
當天晚上羅文就與托瑪斯在診療室過夜,夜深了,托瑪斯開起了話題。
「小兄弟你抓過女巫嗎?」
「沒有。」
「那你離開村莊是為了抓女巫嗎?」
「嗯…我也不知道。」
羅文看著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捕夢網,沉默一會繼續說道:「我只是跟著我父親、我家族的腳步,或許我只是……想看看先祖們追尋的女巫。」
閉上眼,少年腦中立刻浮現那眼角有兩顆紅色淚痣的女巫。
「我也是。」
「也是什麼?」羅文疑惑。
「我也是好奇女巫長什麼樣才來到蘭藥溪村的。」
托瑪斯嘴角上揚,陷入回憶。
托瑪斯年輕時在自己原本的村莊遇到過女巫獵人,他們對托瑪斯吹噓許多捕捉女巫的經歷,這讓當時年輕氣盛的托瑪斯對女巫獵人充滿崇拜,出於對女巫的好奇,他跟著獵人們來到蘭藥溪村,就在這結識了瑪麗。
「你知道嗎?我與瑪麗第一次見面可是比你還狼狽呢,因為我是跟著女巫獵人來的,瑪麗看到我就用蛤蟆粉末丟我,你知道蛤蟆粉末嗎?可癢著呢!」托瑪斯邊說邊搔自己的胳膊。
「哈哈看來從以前開始瑪麗女巫就是這樣。」
「那還真是哈哈哈!」
診療室裡兩個男人相視而笑,心房逐漸敞開,越聊越多。
「瑪麗她呀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與她相處下來才知道她是個很溫暖的女子,我很喜歡她,特別是她治療時專注的模樣,那怎能不喜歡上她呢。」托瑪斯輕輕地訴說著。
「女巫治療不是都一樣嗎?下咒、塗藥這樣?」
「小兄弟你不懂,當你喜歡的人專注在你身上你能不心動嗎?」
羅文不明白,他只記得奧芮溫女巫幫自己治療時總是覺得藥膏黏呼呼的、藥味臭烘烘的,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心動。
「再大一點或許你就懂了,睡吧,明天你要早起去採藥呢。」
托瑪斯用手敲一下隔壁床的羅文,接著就發出陣陣的呼嚕聲睡去。
羅文原還想思考醫藥女巫的治療方式有哪不一樣,但無奈托瑪斯的鼾聲實在大,只能用枕頭摀耳朵強迫自己快睡著。
第二天一早,羅文要跟著瑪麗到菇菇丘尋找銀葉根,那是一株吸食露水的藥草,當它在吸食露水時葉子會變成銀光的藍色,很是漂亮,而當它吸完朝露就會變回普通的葉子般,所以要一早去採才可以辨別出來。
「媽媽我也想去嘛!」
一早羅文就在玄關聽見莉娜的請求。
「不行!你待在家裡好好照顧爸爸,下次我再帶你去。」瑪麗還是戒備著羅文所以不想帶莉娜。
「媽媽都騙人!」
莉娜抓著瑪麗的裙子哭鬧著,瑪麗很是無助,朝托瑪斯的方向投出求助的眼神。
托瑪斯接收到瑪麗的信號,假裝成很受傷的樣子對莉娜說:「好了啦莉娜,跟爸爸一起在家好嗎?你看爸爸很需要小女巫的救助呀!」
「……」
「你看爸爸的腳,好痛、好痛啊!」托瑪斯假裝的叫幾聲。
「……好吧,我會留下來照顧爸爸。」
最終在托瑪斯的哄騙下莉娜乖乖的留在家裡,瑪麗安心的帶著羅文前往菇菇丘。
菇菇丘上有許多藥草,除了較稀有的玉靈草、赤靈芝、百年松茸以及極寒地的雪蓮參、冰蕨、寒枝杜松等,這裡幾乎都有。
瑪麗走在前羅文在後,兩人一句話都沒有的往銀葉根聚集地前進,路上也有遇到其他女巫,瑪麗都會與他們有說有笑的搭話,女巫們好奇羅文,瑪麗則以『家裡的客人』簡單帶過,既是因羅文只是暫住,也不想讓桑伍德的姓氏驚擾其他女巫。
「這裡到那裡,這一片都是銀葉根。」這是瑪麗第一次在菇菇丘上與羅文說話。
瑪麗用手比劃一下範圍繼續說:「採那些還泛著光的,盡量將根一起拔出,這藥的製作最需要的就是它的根。」
「好的瑪麗女巫。」
羅文簡單應答後開始採銀葉根,接著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安安靜靜的採著藥,不一會,就採滿了兩框。
下山時,太陽才剛掛樹梢,兩人一樣一前一後的往回走,就在剛到蘭藥溪村的入口處時,有一女子朝瑪麗奔來鬆口氣的說:「瑪麗!謝天謝地你沒事!剛剛來了一群女巫獵人,我們剛剛都躲起來了,出來後發現少了你一個,我們還以為你被抓了,好險你沒事。」
該女子才剛放下心,往瑪麗後方看去只看到一個不認識的羅文,眼睛再次瞪大:「莉娜呢?莉娜沒跟你一起嗎?」
「莉娜不是在家嗎?」瑪麗疑惑地回覆。
「我剛在大門看到她,以為她跟你一起……」
瑪麗瞬間產生不好的預感,丟下藥草籃快步朝藥草屋跑去,她一到拐彎處只見托瑪斯撐著拐杖大聲呼喊莉娜的名字。
「托瑪斯!莉娜呢?」
「莉娜不見了,剛剛有女巫獵人經過,我讓她躲起來,結果……」
羅文這時才拎著兩籃藥草回到藥草屋,看到屋前的兩人正因莉娜的消失害怕的發抖、痛哭,羅文也跟著心急,他將兩籃藥草放好然後冷靜分析莉娜被抓的可能性――這機率極低!
莉娜還未真正接觸女巫知識,不算是個女巫,女巫獵人不會無故抓一個沒能力的女巫,何況莉娜不是操控女巫或黑暗女巫這種一出生就帶有能力的族群,就在此刻,羅文腦中閃過莉娜今日早上的模樣。
「菇菇丘!」
「什麼?」瑪麗哽咽道。
「莉娜去了菇菇丘,一早她就想跟了,剛剛也聽到有人在大門看到過她,我想她去了菇菇丘。」
羅文說完立刻朝菇菇丘跑去。
「我也去!」
出於對孩子保護的本能,瑪麗用手肘擦去眼角的淚水,跟著羅文一起跑向菇菇丘,留下不能走動的托瑪斯在門口。
原本走在前面的瑪麗,此時正緊緊的跟在羅文身後,她看著羅文專業地搜尋足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搜捕者…你真的能找回我的莉娜嗎?」
「我不能保證,但我一定不會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