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在追求什麼呢？認可、高評價、自我認同或者其他？好像都是，也好像都不是。我明白我有某個地方是空缺的，其他所有東西──情感、意識、思考，於是都會往那裡流去，試著填滿那個無法填滿的洞口。我知道這絕非理想狀態，但一切都如此自然發展，損有餘而補不足，天地本就是這樣運作的。

然而最近開始，我總覺得那個洞不太對勁，我開始思考它的本質究竟是什麼。是焦慮嗎？是自我厭惡嗎？是恐懼嗎？是死亡嗎？我試著往上溯源，想找到那個空缺並將它研究透徹。我好像找到了，又好像沒找到。我來到一個洞口，開始觀察它，而過了一段時間後，這個洞又不見了，它融化消失，跑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我困惑了好一段時間，之後開始覺得可能是我的維度不對。當三維投影到二維，一切都毫無邏輯、神妙得不可思議，然而在三維世界觀之下，全都理所當然、各歸其位。四維投影到三維也是如此，來到五維以上後，相信道理是相通的，但那已經是我難以理解的玄妙世界了。

我有時會想，我們當前所認知的「理性」，是否只能在四維以下的世界運作。當觸碰到四維屬於時間的邊界時，理性這套工具似乎就開始嘎嘎作響，因為來到模糊的邊緣處，難以繼續承載與維持世界。那麼，要去到五維或者更高的地方，到底該怎麼做才對？借助感性、感知、靈性或者其他？

我感受到的一個明顯矛盾，是這個客觀、已知、可理解的世界，它在物理屬性上如此巨大，在意識層面上卻又如此渺小。在理性的世界中，意識可以在瞬間改變大小。微生物、細菌、病毒乃至原子、電子、夸克，就能夠佔滿整個意識。與此同時，地球、太陽系、銀河乃至整個宇宙，卻也能夠只佔據意識的一小部分，其他部分的意識，則胡思亂充塞著各種事物。

意識是我們從小學習使用，已經熟練到化為無形的工具。它對探索四維以下的世界極其有用，但在更高、更深、更精妙的地方，似乎就顯得力不從心。在意識之外的究竟是什麼？藏匿在現象世界底下的究竟是什麼？

意識像是個大泡泡，它完整而封閉，理性而自洽，讓我們以為整個世界就在這顆球內。然而泡泡之外，仍有無限廣闊的未知──我現在，開始這樣看待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