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紛紛。
從爺爺的墓，掃到老爸的墓，每一個場景都在下雨。灰灰的雲、濛濛的亮。
老爸還在的時候，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掃墓當天都會在結束後，帶整個家族去吃鬍鬚張。說是家族，但爺爺也就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加上通常我們到的時候，姑姑已經來過、走了。所以也就佔七個人的位子。老爸常說「這以後就是爸爸跟你的回憶」
當時有點不以為然，不就是老了也要帶他出去走走，不算什麼難事。
直到我親手處理他的後事。簽同意書死亡證明火葬立碑禱告，偷偷上香。以前掃墓我通常負責撿撿石頭、拔拔草。第一次手上拿著酒鐲，我才猶豫要不要倒酒，因為老爸平常不喝酒，想了一想，從口袋拿出擲筊，心裡默念「你知道我是誰嗎？」笑筊、笑筊、聖筊「你覺得要倒酒嗎」聖筊。我其實有更多問題，但還是先把酒倒到杯子裡，放在石碑前。放完，墓碑也還很新。頓時不知道還有什麼要做的。我拿起筊，又問了幾個問題，他通常都是笑笑的回我。最後我問這裡能不能抽菸，聖筊。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吸菸。菸很快就熄了，我把東西收一收就走了。頓時我突然覺得，雖然我還是會回來，但是我們真的不會再見面了。
灰灰的雲、濛濛的亮。灰色的我，灰色的車。經過鬍鬚張，點一碗飯吃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