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症觀察日記. Ep 3 | 筷子、水杯、牙籤與那些「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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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家裡的電視遙控器,這支遙控器只有阿嬤在用而已。說真的,我們有了手機、電腦就不會想要再看電視了,遙控器上面一格一格的按鈕真的麻煩,即便我是個電視兒童仍然覺得電腦鍵盤比這好用多了。

那些磨損特別嚴重的按鍵是我阿嬤經常會收看的節目,6、29、63。第6台是民視,阿嬤相對熟悉的台語可以在民視的很多節目獲得滿足,包含「美鳳有約」、「民視台語新聞」、「八點檔」;第29台是三立台灣台也是阿嬤經常會看的,不只是因為這一台也有八點檔,還有其他類型的台語節目如「戲說台灣」、「草地狀元」;第63台其實挺有趣的,是緯來電影台,原本阿嬤並不會轉到這一台,但是近年來越來越多過往台灣的賀歲片在這一台播映「大尾鱸鰻」、「總鋪師」、「大顯神威」、「大釣哥」,而63台也成為了另一種熟悉的聲音能陪伴阿嬤。

前陣子我幫阿嬤換了新電視,裡頭也附了一個新的遙控器。操作的介面跟照片裡的一模一樣,但不知道為甚麼阿嬤就是堅持要用舊的遙控器。我之前在老人院的訪談,發現這似乎是很多老人家會有的習慣;我阿嬤使用的水杯,我從幼稚園就看著她用,到現在至少15年了她還是用同一個。當我很疑惑地問阿嬤為甚麼不換杯子呢?阿嬤總是會跟我說:

反正也沒有壞呀!

這似乎套用在物慾沒有那麼強的人也能看見這樣的習慣。不過,筷子跟牙籤這兩樣就是消耗品了,尤其是牙籤(或牙線棒);老人家吃完飯習慣剔牙,我阿嬤也是如此。我看著牙籤被阿嬤剔到尖端被磨平、桿子被折彎,每次剔牙完阿嬤還是會默默把牙籤收到自己的抽屜裡。

我曾經也聽過有些朋友跟我抱怨

「明明有些東西都壞了,我不懂為甚麼我阿公(阿嬤)就是要繼續放著,是打算留著當骨董嗎」

我也開玩笑地回應「也許時間到了這東西的價值就會浮現了吧!」大部分的人看不到這些「老東西」的價值,因為我們能看到的是物理價值;很多老人願意留下這些老東西,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心理價值。也許從貨架的吊牌上的確無法看出甚麼,但是這些東西給了老人們一種長久、持續且穩定的存在與依附;就如同我阿嬤的遙控器,透露著平時沒人在家時,她所渴望聲音的陪伴,心情上的依靠,情感上的依附。

這些老東西,對老人家而言就像是個救生圈;這救生圈能抓著他們,不讓他們在寂寞汪洋上載浮載沉。平常家裡沒人時,阿嬤便把她的連結需求寄託在這些物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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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物理到電機工程再轉到資訊傳播,最後落腳在社會學。衣櫃拿來當書櫃擺的人。我常在媒介生態學、傳播理論、社會學、心理學、哲學游移;期盼有天無產階級可以推倒資本主義的高牆的兼職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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