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雞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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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於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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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一間小診所,裡面有位什麼都看的醫生,只要能進得了診所的門就能掛號。

今天的診間,來了一位母雞,醫生以一貫溫柔的眼神和淺淺的微笑接待。母雞走近桌旁的圓椅,拍了一下翅膀跳上椅墊,醫生趕緊伸手扶住椅墊避免旋轉,同時也看到母雞的腳沾著泥土,和一些白白綠綠軟軟的半乾的大便,長長的指甲牢牢地掐著椅墊,淺淺的戳出幾個洞,醫生有點介意,但他還是鬆開手,把視線移回母雞身上,他問母雞怎麼了?

母雞說她再也不想煮飯了,也不想整天跟小雞一起,她要離開雞舍,去海邊吹風,把腳踩進有浪花的水裡,她想飛。母雞說著她的辛苦,數著身上的傷,還有她不懂為什麼小雞總是背對她,無論她是嘮叨還是沈默。

她低著頭說著,肩膀開始抖動,診間裡的白色窗簾透著光飛了起來,一陣潮濕的風吹來,帶著泥土濕潤的味道,雨滴和眼淚一起落下,濺開了地板上的灰塵。

醫生看著她,沒有診斷、沒有處方、沒有說話,只是用理解的眼神看著她,還有溫暖的淺淺的微笑。


母雞第一次感覺到她說的話被專心聆聽,流動的情緒有了去處,像是被吸過去那樣,她張開翅膀撲向醫生。

醫生第一次被雞抱著,柔軟的羽毛在他脖子上搔動,厚實的雞胸貼著他的胸口,和他以前吃過的很不一樣,他把頭向前傾,雞冠冰涼的貼著他的耳朵,指縫間有細緻的羽絨飄動。

漸漸的他感覺到圈著母雞的手臂開始縮小,像是把母雞按入自己的胸口,最後,他抱著自己。



醫生,起先將走進診間的人視為病患,但他做的只是專注傾聽,最後給予擁抱。直到後來他終於認出這些人,都是自己的一部分,不是患者,只是不被理解的自己。在他一一認出他們之後,再次擁抱,因受傷而走失的情感終於回到心裡,讓他逐漸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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