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當天，台北下起了午後大雨。稍稍澆熄了原本炙熱難耐的高溫。
家裡陽台外的庭院裡，前屋主種的芒果樹已然果實纍纍，不過有些枝葉可能不耐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自然掉了下來。看到這一幕，我想到在二十幾歲的時候，總是希望自己像乘風飛翔的鳥，可以自由地到處探索，任性地想去哪就去哪，走遍天下，活得瀟灑。現實生活中的柴米油鹽、職場中的汲汲營營，都被我們視為綑綁手腳的枷鎖和負擔，隨著年紀的增長，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感覺離嚮往的自由更加遙遠。現在過了40歲，尤其今年搬家後開始養植物，我才赫然發現: 要活得像棵樹，才是最終極的自由。任何一顆樹，只要根紮的夠深，無論經歷多少風吹雨打，不需人們特別細心呵護，都自能蓬勃生長。它們看似在原地如如不動，實際上季節更替的溫濕度變化，每年會飛來棲息的鳥類及其他寄居的生物，甚至開花結果的狀態，它們都能適時地呈現出不同的變化。樹往往能成就一個生態系，它們在這個自成一格的小宇宙裡，有自己的時間節奏，絕非外力可隨意干擾；不管種植者如何心急，樹還是會跟隨當年的四季節氣，在最恰當的時機開花結果，或是落葉翩翩。
如果種下一顆桂花樹，就不可能期待它哪天開出茉莉來。
這種種的生態，都好比我們走到中年後的人生，要能真正認清自己的本質，才能進一步了解來到這世間的使命，也會開始懂得所有出現在生命中的考驗，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每個人自有水到渠成的時間點，只是需要一點耐心及勇氣，在那些看似走到死胡同的絕望中，相信自己可以找到藏在黑暗中的一線光明，放下試圖在逆境中拚個你死我活的執拗，學著「以退為進」、「隨機應變」的智慧，就不會總是屈從於主流單一價值中的「最佳選擇」，最終活成一場誤會。
所以，今年的生日願望，我希望自己成為一顆樹般的存在。默默的滋養著身邊珍愛的人，在呼吸吐納之際，為塵世帶來一絲清新的空氣。蓄積著沉靜的力量，隨著周遭環境的變化，順勢而為地活出最真實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