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是作家晨羽在 2012 年出版的愛情小說,和《紙星星》、《來自天堂的雨》同為她筆下非常經典的青春傷痛故事。
記得當年我還只是個國中生,從未買過實體小說,偶然在書店見到這本書名很詩意的書後,就起了興趣想買來看看,誰能想到這一買,就從此栽進晨羽小說的世界,無法回頭了(笑)。
比起《紙星星》、《姊姊》這些極度虐心的作品,我覺得《別來無恙》少了那種窒息般的心痛,多了些平淡療癒的能量,就像「別來無恙」四個字給人的感覺──有點淡淡的、暖暖的。
一直以來,《別來無恙》都是我私心最喜歡的小說!即便這十年間晨羽推出過不少新作,這段屬於大樹、小草和天文社的故事,在我心中依舊意義非凡。所以今天便會聊聊我對這故事的心得,文末也會分享一些關於紀念版(包括番外)的評價。
⚠ 以下有大量劇透請注意 ⚠

紀念版封面一樣是由左萱老師設計的,超美!
▌大樹與小草
正如書末所言,《別來無恙》其實就是一段關於「大樹與小草」的故事。孫黎是棵矗立於荒漠中的大樹,看起來強壯,內心卻早已傷痕累累;晴伊則生長於充滿愛的家庭,即便被生母拋棄,卻在幸福的澆灌下,成了一片足以抵禦狂風暴雨的草原。
不像大部分愛情故事的主角有著巨大的格差,孫黎和晴伊的性格很像,同樣溫柔、沉靜、可靠,碰到挫折時不會無理取鬧,情緒來了也不會胡亂發洩。在大家眼中,他們就真的像「大樹」與「小草」,總能承接旁人的情緒和脆弱,給予同理和關懷,就算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也能讓人安心。
只是對他們來說,習慣成為聆聽者的同時,往往會因此忽略了自己,會忘記自己也有需要依賴別人的時候。
「如果你們兩人選出的牌可以結合在一起,讓大樹下的沙漠變成一片草地,畫面是不是就變得更生機盎然了?」
──陳皓然
而這也是我喜歡這段故事的主因。當沉默寡言的晴伊想起幼時被拋棄的過往,是孫黎的包容,給了她坦白心聲的勇氣;而當孫黎被家裡的事壓得喘不過氣,也是晴伊不問緣由的信任,給了他挺過煎熬的動力。
我想對無比體貼的他們來說,能在療癒別人的同時,遇見另一個願意擁抱自己的傷、接住自己的痛的對象,那是非常幸運的。

《別來無恙》裡,孫黎充滿傷痛的過往是整個故事的核心。自從小時候為了保護家人、失手殺死父親後,多年來,他便一直活在愧疚與噩夢之中。
父親死了,母親問他為何殺了父親?
母親死了,姊姊問他為何殺了母親?
姊姊死了,便換他責問自己為何殺了所有家人?
他的溫柔在面對一次次變故時,卻成了日復一日的折磨,好像自己就是這一切悲劇的製造者,早該隨著家人死去,不值得活著、不值得被愛。但他卻不知道,其實和他相依為命的姊姊,一直將他的溫柔看在眼裡。
她知道是他在父親試圖殺害全家時,保護了她和母親;知道是他在母親精神狀況極差時,每晚跟著她出門;知道是他在自己治療創傷時,掩蓋她酒後家暴的痕跡……
孫黎對家人的體貼,他的姊姊看得比誰都明白,所以最後才會為了保護他,毅然決然地赴死。她走上絕路的理由,從來不是因為對父親的恨,而是對孫黎的愛。
「姊姊答應你,會一直保護你,
這一次,姊姊一定會做到,再也不會騙你了。」
或許是受顛沛流離的童年影響,孫黎一直將自己看得太過卑微,家人也好,朋友也罷,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是多麼地重要、可靠。也因如此,晴伊六年來日復一日寫的紙條,才會如此撼動他的心。
那既是她對他一如既往的信任,也是小草對大樹最真摯的告白──讓他明白自己有多重要的告白。
小草看似不起眼,卻是離大樹最近的存在。她總是景仰他的身影、接收他的庇蔭,因而比誰都懂得他寬廣的愛、他深沉的傷。
她想連著他的傷一起愛,想靜靜陪伴他,直到他的心不再枯竭為止。
▌總結
前言有提到《別來無恙》是晨羽這麼多作品中,我最喜歡的一部,但在這次重看前,我其實說不上為什麼,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因為它是我第一本買的小說,有點被玫瑰色回憶影響了(笑)。
不過這次重看後,我很快便摸索出了答案。
我覺得《別來無恙》是晨羽這麼多作品裡,最純粹的一部,不是指它的故事缺乏深度,而是它沒有那麼多迂迴的劇情,沒有什麼動魄驚心的反轉、曲折離奇的心計,就是單純講述「大樹與小草」的愛情故事,伴隨天文社六人有熱鬧、有遺憾、有幸福的日常。給人的感覺不會太歡騰,不會太悲傷,卻蘊含著一股專屬的療癒感。
像我就特別喜歡這本書的配角們,不管是校園內的師生、出社會後的同事,故事裡幾乎所有人都是溫柔的好人,總會盡可能地體貼、關照彼此,或許這樣的描寫不盡真實,卻大大降低了孫黎那段故事的壓抑感,讓人忍不住慶幸這是個溫柔無比的世界。
可能《別來無恙》不是晨羽筆下最精彩的作品,卻會是我在疲倦、憂鬱,想要輕鬆一下時,第一個想到的佳作。
最後的最後,就來聊聊這次紀念版的評價吧!先說結論,身為一個老讀者,我對這次紀念版滿失望的,可能我太習慣且喜歡這個故事了吧,這次紀念版調整的地方,大多我都不太滿意。
首先是文字方面,這次作者其實修正了不少句子,其中有些地方就會讓我產生違和感。比如舊版在鋪陳長一點的對話時,中間會加入幾句描寫來創造喘息的空間,可是紀念版將很多空擋拿掉了,以至於我閱讀時,一直有種節奏變趕的錯覺。
而且這也讓晴伊的性格變得有點矛盾,她應該是個說話前會思慮再三的人,新版的筆法就顯得她的語氣太過鋒利,甚至連對孫黎坦白出身時,也感覺不出她的掙扎和遲疑。

紀念版節錄

舊版節錄
然後,本應作為賣點之一的番外〈今夜月色真美〉也不如我所預期。當初知道《別來無恙》要出番外故事時,我一直期待能看到更多孫黎、晴伊與天文社的故事,但它卻和《來自天堂的雨》一樣,選擇將視角著墨在下一代的孩子上。
當然,如果它像《來自天堂的雨》那樣有描寫主角成為父母的生活,我覺得 OK,可是《別來無恙》幾乎只寫了孩子的故事,而且這次晴伊和大樹學長的孩子,名字就叫晴樹,我不曉得大家覺得如何,但我認真覺得這名字取得太刻意了!我幾乎每看一遍就會出戲一次。
倘若番外篇的主角是晴伊和孫黎,將晴樹這個孩子當作最後出場的彩蛋,我想這個違和感不會這麼明顯;可是作者顯然是要將這群孩子獨立出來、講新的故事,明明是新故事,名字又處處存在其他人的影子,就變得有些尷尬。

舊版《別來無恙》
雖然有些不滿意之處,但就像我前面說的,《別來無恙》仍是晨羽筆下我最喜歡的作品。即使十年過去,我早已從國中生長大成人,每次讀完這段故事,我依然會心頭一暖;見到天文社六人嬉笑打鬧的模樣時,也會不自覺揚起笑容。
我是真的很慶幸自己十年前,能與這個故事相遇。它不只開啟了我閱讀小說的旅程,也種下了當時的我對大學、對社團生活的盼望,就算這次的紀念版不如我所預期,能在十年後看見它以全新面貌再次出版,也還是了卻了我這個老讀者的心願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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