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要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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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24的聯合報,刊了一篇季濂兒寫的:<痛,需要被講出來>。

懷孕三天,孩子竟然就沒了;再次懷孕,預產期間孩子竟然又沒了周圍的人都很善良,安慰,鼓勵:不是你的錯;好可惜;很快會復元;這很常見…;加油;再努力;不要多想,讓它隨時間過去。(如果相信靈異的話,或許還會:會不會與前世有關?會不會碰到什麼不好的東西?要不要去找仙姑…)

當事者也是用同樣的理由來安慰和鼓舞自己:這不是我的錯;好心痛;好可惜;我應該盡快復元,讓一切回復正軌…或者這有沒有可能是我的錯?孩子,媽媽對不起你…可是不管如何,在人前總要裝出一切都好,我很堅強,我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我笑臉迎人,我工作正常…跟自己最親蜜的伴侶,大家都有默契的把痛放在心裡,看起來平靜如常,並且絕口不提這檔子事…,只有在夜深人靜,或者單獨一人時,才悲痛的沈浸在苦澀的情緒中,獨自的,默默的…

昨晚偶然間看到電視裡,有位藝人提到:母親跌倒後,臥床不起,然後很快就走了,他在國外,趕不回來,也沒見到母親最後一面,那種痛,那種悲,讓他幾乎走不出來…

他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才摸索出:人生什麼都要練習,轉念要練習,失去要練習,自己的專業要練習,對愛說出口也要練習(他一直在後悔從來沒有把對母親的愛說出來,因為那不時興,只是,現在想說也…)

他講的沒錯,什麼都要練習,因為很多事情我們都未曾遇過,所以也沒想過應該(或可以)如何因應或面對。

那個孩子不幸沒有了的媽媽,一直在人前表現出正能量,也不敢和先生談及此事,後來偶然間發現原來不止她自己痛,老公其實也在默默著承受著無人訴說的悲苦,兩人終於可以開誠佈公的邊哭邊說著自己的痛楚。

痛,說出口後,它就不再糾結成團,而慢慢流失,淡化了。

面對心裡的傷,我們通常都會想透過:逃避、攻擊、不理、掩蓋…等方式,期盼著那傷會自然而然的消失…,可是,那其實是不可能的,因為傷都還在,而且會一直都在…,只有在你接受它,面對它,撫觸它之後,傷的結塊才會開始崩解,消融,從而淡化了…

可是,這是需要練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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