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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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堅持要給我兒子看病。

我的兒子是地方名醫,他的治病技術有口皆碑,是我這個老爸這輩子唯一能說嘴的事。但是,他似乎不知道他的老爸生病了,而且是肝癌末期。

為了給我兒子看病,我到鄉長那邊借了一台車,想要自己開著車去找我兒子,給我兒子看病。鄉長勸我別衝動,我兒子上次通信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但我告訴鄉長,我堅持要給我兒子看病。

我獨自駕車,終於離開了這偏僻的鄉里。想當年我在這裡深耕,以為地方產業將要興起,誰知錢沒賺到,妻子也走了,如今的我只剩下微薄財產苟活,什麼都沒有。

但幸好,我還有我兒子,我兒子很爭氣,考上醫學院,搬出這個荒郊野外,成功在外面深耕。原本我還想,我兒子會回來找我,但他沒有。

面對這個事實,我並不覺得悲哀,我知道我兒子有苦衷、有工作、有考量,他沒有回家,是因為他知道我會把自己照顧好,會過好自己的人生。可是現在,我需要我兒子,我需要他的敬愛。

我終於開車進到城裡,城裡的人好多,多得我幾乎要窒息,但我不氣餒,我知道我兒子就在眼前,我開始想,他看到我會是怎麼想呢?是欣喜?訝異?還是愧疚?

我到醫院掛號了,我向櫃檯自信地說出我兒子的名字,但櫃檯顯然聽不出我身為父親的驕傲,只是冷冰冰地把掛號單交給我,要我等我兒子門診那天再來。

我找了一間廉價旅館,興奮地等待那天到來,但我的腹部也越來越痛,身體越來越不舒服。我隱約感覺,這好像是我最後一次跟我兒子見面了。

看診當天,我擠在人滿為患的候診區,滿心雀躍地等待著門診燈躍進,但就在護理師出來喚我名的時候,我一起身,便突然昏厥倒下去。

病人們紛紛閃開,護理師也連忙喚著我兒子來看我。我露出笑容,心想終於能跟兒子見上一面了,但等了很久,我兒子卻沒有出現,反倒是來了一群救護員把我抬上擔架。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斷要起身往回看,但候診區始終沒出現我兒子的身影。

當護理師繼續用我兒子的名字呼喚那個醫生,但那個醫生仍舊沒有出現,只是斥令護理師讓急診室處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兒子其實十幾年前就失蹤了,我早就錯過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早就沒了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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