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過十日內觀的朋友都說, 這是他們經歷過最辛苦的事,
對我來說是不是最辛苦我不確定,
但這十天就像讓心去跑一場馬拉松,
而且還要安安靜靜覺察身心, 不怨天尤人地連跑十天。
記得第一次參加全馬, 過了三十五公里後,
每踏出一步腳都在哀嚎, 每一步都是折磨。
內觀的前幾天, 禪坐過了四十五分鐘, 髖開始痛, 背開始痛,
每一分鐘都像一個小時, 每一分鐘也都是折磨。
辛只是辛，是心選擇讓他變成辛苦; 痛也只是痛，是心選擇讓他變成痛苦。
內觀十天的過程禁語, 也要避免視線交流及肢體接觸,
助理老師說這段期間就當作沒有其他人,
是一個人的修行, 內在的修行。
某天休息時間, 我走到外頭圍起來的一塊小區域散步,
走著走著感受到大樹的呼喚就跑去抱樹,
樹的脈動與大地的慈愛, 仍舊像母親一般。
過了許久, 身體還依存著樹幹的溫度,
眼簾掀開後的光景如此：
一位學員蹲在地上端詳水窪,
一位學員在一角仰頭看樹上綻開的花,
一個學員在另外一邊撫觸矮生植物新生的葉,
還有兩個學員徐徐地行著禪, 每個人都非常專注而自適,
彷彿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一開始我覺得有趣,
不知道的人看到這景象大概會以為這是失憶人的居所,
乘載著一個個失意的人,
這些人們，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只記得當下，只有現在。
然而一個瞬間, 我突然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藩籬都消融了,
我忍不住開始掉眼淚, 縱使我們彼此不認識, 沒說過一句話,
甚至連他們的樣貌長相都不太清楚,
卻覺得所有人都相連再一起有著一致的頻率,
我們好像回到五六歲的孩提時期,
那個自我還沒完全形成, 尚未根深柢固,
可以隨心玩耍舞動的時期。
每一個人來到這裡學習, 學習去卸下
家庭為我們披上的自我外衣,
社會為個人設立的標準教條,
以及我們給自己打造的心的牢籠,
這一切一切造成了多少痛苦,
而我們的心多渴望重新恢復自由。
那一刻, 所有人專注向內, 隔離外界的城牆倏然倒塌,
身不緊繃了, 心不防衛了,
自我就這樣在內觀的過程慢慢地層層剝離,
掉落的產物就如同我的淚最後回歸大地。
那個場景在之後每一次回想都歷歷在目,
對比過往, 人們交談聚攏, 看起來和諧歡樂,
但其實每個人的心門都緊閉, 發出喀喀笑聲的同時,
眉頭竟也是深鎖, 全身僵硬,
這兩個畫面呈現多強烈的對比, 也多讓人唏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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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葛印卡老師開示時的比喻,
這十天就像是對你的心動一場手術,
透過內觀的技法清除舊習模式並保持平等心,
十天期間, 接近一百個小時的禪坐,
我的心深深深深地被剖開,
每一天每一天都剖得更深,
許多感受像氣泡不斷竄升浮上表層,
粗糙的沉重的, 細膩的劇烈的,
伴隨大大小小心理與生理上的反應,
一些不在你以前經驗裡或邏輯裡的事,
頭腦與自我會跳出來嚷嚷反駁,
但我選擇相信這個過程, 臣服。
內觀課程比我想得要深入且具體,
沒有過往那種身心靈課程的虛無縹緲,
而是以呼吸與身體感受為最大依歸,
助理老師最後提醒我, 不要停留在幻象裡,
不要滿足於此, 回到你的身體跟呼吸, 在實相上體會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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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的,
瑜珈是如此, 生活是如此, 每分每秒都是如此,
回到呼吸, 回到身體,
然後最重要的,
用平等心面對無常。
辛只是辛, 不是非得變成辛苦; 痛也只是痛, 也不必然會變成痛苦.
受苦與不受苦, 取決於心。
十天課程本身就是一場心的淨化,
一旦經驗從內到外都洗淨後的自己,
我想沒有人會願意再重複過往的舊習。
這是一場持續的練習, 期許自己能持續每天內觀,
一年後再來看看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吧。
BE HAPPY. BE PEACEFUL. BE LIBERA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