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某個下午,莉莉塔一如往常的牽著溫歐在街上走著。
日期來到了六月,之後大大小小的比賽將會越來越多,對於沒有穩定職業的拳手而言可以說是該認真賺錢的時候了。「亞軍先生又在比賽了,拚成這樣...明明是有錢人」
莉莉塔無法理解拉迪爾即使負傷也要一直比賽的用意,不知是出於好奇還是擔心,她決定進場觀看一下這位『朋友』的表現如何。
※石頭 vs 剪刀;由亞軍勝出,獲得『攻擊權』一回。
拉迪爾攥緊拳頭,隨著一聲「嚇啊!」,結實的大拳朝著對方的臉揮下。
其實在猜拳中,任何的形式的攻擊行為都沒有距離的概念,無論是直接碰觸或是相隔一段距離,所造成的傷害都是一樣的。前提是方向要瞄準好,因此一般情況下雙方並不會刻意拉遠距離,以免被對方閃身躲過。
「但也不用追著打吧!你神經病啊!」
拉迪爾自從那晚後,不知怎麼的每次出拳都會刻意與對方貼身,比起肉體上,精神上造成的壓力更恐怖。
滿口是血的對手對著主持人的方向揮手表示「我不打了,我不跟這瘋子玩了!」。
「你確定要投降認輸?」主持人問。
「確定確定!」
「但...這是死鬥欸...」
「不是吧?!」
「現在是了」
會場的燈光由藍轉紅,拉迪爾臉色一沉嘴上唸道「又是這樣嗎?」。
「什麼什麼?開玩笑吧?這種小比賽怎麼會有『贊助』?」
「很遺憾就是會有,這就是他們的惡趣味」拉迪爾一臉無奈的說著。
隨著主持人的贊助感謝結束,拉迪爾也繼續著他的單方面毆打,直到對手斷氣。
賽後的選手隧道內,拉迪爾看著曾經遇到神祕人的角落。
與之前被迫殺死小男孩不同,此刻心情上完全沒有負擔,反而是想起巴洛之後,那份負罪感油然而生。
「你可真是贊助方的寵兒啊,如此稀缺的情況居然被你接連遇到了,看來這間賽場的老闆之後會找你簽約喔」
這次的溫歐並沒有神祕兮兮的出場,而是很自然的走到拉迪爾身邊並送上一瓶水。
「...謝謝,怎麼不搞神祕了?」
「衣服送洗還沒乾」
「───噗哈哈!真的假的啦」
就在拉迪爾誤以為溫歐從今以後都會坦誠相待,後者拋出的震撼彈讓喝水的拉迪爾錯不及防。
溫歐瞬間拉下臉,面無表情的對著眼前的貴族男人說出了不知是否為真的真相。
「當年害死莉莉塔母親的那幫人,就是你們斯托家,而我總有一天會親手殺死你的父親,以此做為對莉莉塔的回報。如何?直到目前為止還承受得起嗎?拉迪爾 斯托」
拉迪爾瞪大雙眼的看著溫歐,嘴邊不斷流下的水淋濕了衣褲。
「我沒在水裡下毒是因為經過了那晚的測試,你似乎沒有我原先想的有威脅,對於計畫而言,你無關緊要,所以繼續過你安穩的日子吧───亞軍」
赤裸裸的羞辱,當著本人的面前將計畫全盤托出,然後又毫不在乎的轉身離開。
這是拉迪爾這輩子第一次被如此過份的羞辱,甚至遠超背地裡嚼舌根的後母。
「回來───」
拉迪爾氣憤如惡鬼的面容讓溫歐再度拾起興趣,那怕只有一點。
「當著我的面前告訴我,你打算殺了我的家人。你認為我還會放你離開這裡嗎?」
「─────」
「又開始裝啞吧了啊?不敢在莉莉塔面前說話是因為你這張嘴太髒了是嗎?」
「───拉迪爾,你是拳手吧?就算只是自認為,也應該拿出相對應的覺悟吧,紛爭,不就應該留到賽場上嗎?」
溫歐這番話讓拉迪爾繃緊的拳頭有了遲疑。
很快的,身為斯托家長子與拳手的自尊讓他恢復理智。
「沒錯,可能因為你說中我的痛點所以才讓我感到憤恨難平,不得不佩服你在言語上的鋒利」
「哼───」
在親眼見證了拉迪爾從險些抓狂到自我察覺後,溫歐也露出了滿意的眼神。
「───我們區域賽見,在那之前可別被城裡的雜魚擊敗了」
說完,溫歐走到了曾經當著拉迪爾面前消失的位置。
看著下蹲的溫歐,對於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心底多少猜的到。
當著拉迪爾的面前奮力一跳,直接竄升到了五層樓的高度,沿著隧道壁消失在了地下通道中。
拉迪爾震驚的同時又覺得合情合理,他仰頭看著這難以置信的高度心想。
『難怪他總能神出鬼沒,機械義肢這工藝簡直是太神奇了』
溫歐離開後,拉迪爾在賽場外的街道遇見一位有著別樣氣質的老紳士。
這位成熟男性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有別於雜亂之城的香水味,此氣味讓拉迪爾腦海中投影出雨後有著枯腐木的森林,同時夾雜著清香又令人彷彿置身於百花齊放的花海之中。
「衝突,卻也自然」拉迪爾不自覺的說著。
老紳士挑了一下眉,表情透露出些許的驚訝。
兩人的穿搭截然不同,卻有著相似的年代感。像極富貴人家與街頭小夥。
想起溫歐不久前提到過的『簽約』,拉迪爾大膽的推測眼前這位老紳士就是身後賽場的擁有者。
「親自前來,用意不會是想將我納入揮下吧?」
「聰明───英俊───不愧是上一屆備受看好的新起之秀」
「非得每個人都提一下去年的事情嗎?」
又聽見從他人口中說出的往事,拉迪爾按耐不住嫌棄的情緒,當即對著眼前的人吐槽。
老紳士充滿親和力的笑了兩聲,隨後表示自己並非只關注過去,相反的,他更加在乎未來。
「恕我冒昧,但這還真不像您這年紀會說的話」拉迪爾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身體會老,但精神可不能服老啊,更何況───」
老紳士從口袋拿出一枚骷髏馬的組織徽章,只不過已經嚴重變形。
「觀察一段時間了,但比起情報,老夫更相信自己的直覺,拉迪爾先生」
得知對方知曉自己的本名,拉迪爾眼神變的警戒。
老紳士不慌不忙的解釋。
「嗯~能理解你的顧慮,但能先把拳頭鬆開聽老夫講完嗎?」
「好吧,沒問題你請繼續吧」
「去年決賽,賽前襲擊你的那幫人就是這枚徽章所代表的集團,其中一夥人的作為」
終於───這是拉迪爾心中第一浮現的念頭,隨之而來的是悲喜交雜的情緒。
他疑惑的看著眼前的老紳士,有許多話想問,卻不知從何談起。對方看出了拉迪爾的心思,於是繼續嘗試於拉攏這位拳手。
「我們都有著共同的敵人,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亞軍先生,你願意和老夫做一回『朋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