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之城-壹之三十: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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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拉迪爾眼前,他親眼看見了即將一戰的對手被憑空出現的綠剪刀斬斷雙腿。

差點衝上前救助的拉迪爾被回憶拉住身體。

一年前的今天,類似的畫面也曾發生過,不同的是拉迪爾打敗了那些偷襲的人,雖然最終是帶傷上陣,但也算是憑藉一己之力來對抗這不公不義的城鎮。

定睛一看,那位從地上緩緩爬起的男人正是不久前遇見的溫歐,那麼襲擊他的人肯定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第三方勢力。

拉迪爾很不想承認心中暗喜的心態。

「你...還能戰鬥嗎?」

拉迪爾提心吊膽的問。

此時場邊的觀眾只能夠聽見主持人的播報聲,因此拉迪爾與溫歐的對話只有雙方能知曉。

沙啞的聲音笑著回應。

「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擔心你自己吧」

只見溫歐將義肢的斷面處貼上,隨即便當做沒事一樣的站起身繼續走動。

倘若仔細觀察甚至能看見那雙機械腿有著明顯的拼貼痕跡,照理來講是不可能隨便貼合就照常運作的。

如此精密的高級義肢內部全是複雜的零件與管線,然而溫歐卻用類似於膠水的方式沾黏回去實在太過於顛覆常理。

莉莉塔狠下心的一擊,最終造成的結果就只是在通道內留下兩截褲管,其他什麼也沒改變。

隨著溫歐正式登場,觀眾們歡聲雷動。

一路披荊斬棘的『亞軍』,對上由莫拉城最大公司所贊助的拳手『斑馬』,究竟是哪方會勝出,並代表莫拉城向外參賽。

「───就此倒下吧拉迪爾 斯托,你的夢想將止步於此!」

溫歐猛然跳起,滯留空中的同時大幅度的甩出了右手。

 

※布 vs 布;由溫歐發起的對決勝負為平手。

 

拉迪爾向側邊翻滾躲避,而溫歐的落腳點正是前者原先所站立的位置。

踏地揚起了些微的塵煙,兩人所表現的戰鬥風格此時竟對調了過來。

沙啞難聽的嗓音猖狂的恥笑著棕髮的拳手。

「怎麼啦?不是要贏過我嗎?看不出來你的鬥志啊!」

「剛才攻擊你的人...是誰?」

「那很重要嗎?城內城外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你說那叫攻擊?我告訴你吧───這才叫攻擊!」

 

※布 vs 石頭;由溫歐發起的對決獲勝,獲得『攻擊權』一回。

 

「糟了!───」

溫歐的右手如鞭子般向左一揮,拉迪爾整個人被拍飛到牆面上,頓時觀眾區發出的喊聲驚歡交雜。

這次攻擊所揚起的沙塵宛如砲擊過後的沙場,連大樓的所有人休威爾都擔心地基會因此受損。

然而在攻擊後,溫歐失去了過往的從容。看著雙手,尤其是揮出拍擊的右手,溫歐納悶著剛才那異樣的手感。

「這就是...傳說中『無光巨人』的力量嗎?簡直是太扯了...」

在煙塵中撐起身軀的男人如此說道。

這是自從醒來後,溫歐頭一遭感覺到威脅,眼前竟存在著能夠用肉身接下他攻擊的人類。

「這些日子做的準備都沒有浪費真是太好了,或者該說...神話是真實的,真是太好了」

此刻,從溫歐的金瞳中反射出的不再是拉迪爾的恐懼,而是附著於名叫拉迪爾的男人身上的,被世人稱之為『天以下的世界』該神祉所賦予的祝福。

「───這樣就...一回了」拉迪爾喃喃自語。

溫歐睜大著充血的雙眼,他當即理解了拉迪爾身上的情況。

他齜牙咧嘴的走上前。

「那又如何...?祂的祝福根本是悲劇的催化劑,你以為贏定了是嗎?」

「悲劇?」

拉迪爾握緊拳頭,同樣朝著溫歐的方向走去,兩人的腳步同時停在了彼此面前。

「止步於此才是真的悲劇」

一個舉起手,另一個壓低身段,雙方的對決的號角再度吹響。

兩次平手───溫歐獲勝。

三次平手───又是溫歐獲勝。

經過多次的交戰,終於累積到了四次平手。

溫歐與拉迪爾一樣露出了疲態,驅動神力的凡人勢必得付出代價,雙方看待彼此的眼神漸漸地透露出憐惜。

「祂到底給了你多少回的『抵禦』」

「怎麼了?難道你累了嗎?」

「哈...你成功激怒我了,愚蠢的凡人」

雙方抱持著濃烈的殺意出拳,最終還是迎來了平手五回的局面。

 

※剪刀 vs 剪刀;雙方皆獲得『攻擊權』一回。

 

剎那間,空氣凝滯,連同觀眾席上的每滴汗珠都冰封於皮膚。

此刻,在這封存的冰結時刻,由拉迪爾所喊出的吶喊撕破寂靜。

「倒下吧!然後───讓我成為冠軍吧!!」

「作夢!!───」

溫歐最後的抵抗在觀眾一面倒的呼聲下一同淹沒。

拉迪爾的意志在這一刻超越了溫歐。

那十年的宿願終於被擊潰了,這是溫歐無法想像也無法理解的結果。

用肉身扛下溫歐的拍擊後,拉迪爾的重拳狠狠地砸在溫歐身上並將其推出老遠,扎實的撞在牆上。

「─────」

包廂內的休威爾透過螢幕端看著掩蓋溫歐的煙幕。

他淺笑著,然後,嘴角下垂。

莉莉塔從座位上死盯著,對於這場貌似能分出勝負的一擊,她內心雜亂無章。

而拉迪爾在堅持了幾秒後仍舊因體力不支而單腳下跪。

『亞軍』喘著氣,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煙幕後的『斑馬』揭示其結果。

隨著拉迪爾最後一次嘆氣,散去的時已然塵埃落定。

溫歐───全身零件四散,因而戰敗。

主持人用疑惑的語氣宣布「區域賽...莫拉之城的顛峰之戰,獲勝者為...『亞軍』」

疲憊不堪的拉迪爾即使沐浴在勝利的彩帶雨中,一時之間也難以相信自己真的獲勝了。

眼前被擔架抬走的溫歐已經一動也不動,而自己卻被越來越多人包圍,數間新聞台的記者紛紛將麥克風伸向嘴邊,期盼著獲勝感言。

「感謝大家的熱情,但我現在可能...有點太累了」

 

 

「真是夢想成真呢,『亞軍』先生」

「私下的時候稱我本名就行了,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也是呢,拉迪爾先生」

「然後呢?有什麼事情嗎?───娜華」

休息室內,事先藏身於此的娜華在鎖上門後便現身,雖然感到意外,但拉迪爾並沒有做出太大反應。

娜華問。

「對於我的背叛,老闆有說什麼嗎?」

「反正不是些好聽的話,那還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爆這麼多粗口」

「是嗎?───」

「─────」

「那麼請你們憎恨我吧,就像是我憎恨殺死我弟弟的你一樣」

「我是不會憎恨妳的...反倒妳,想派殺手還是下毒什麼的,請不用有所顧忌,盡可能地找我尋仇吧,這是身為殺親仇人該承受的」

「請放心,雖然『斑馬』輸了,但『骷髏馬』可不只有一匹,接下來的日子還請多多堤防,千萬不要被便宜的手段幹掉」

「沒問題,我會盡可能的受苦後再死去的,絕對會不得好死,所以也請拜託妳。不要牽連到我的弟弟好嗎?」

「真是自私呢,這就是從『亞軍』變成冠軍後的傲慢嗎?」

「是哀求」

「...我答應你,但我不能給你保證,畢竟我也只是成員之一,但以我的意志而言,我不會對拉迪歐不利的,畢竟也是曾經愛過的人」

「最後能問妳一個問題嗎?」

「請」

「妳和溫歐是什麼時候搭上的」

「───西方的鐘樓是聚光燈的開關,如果想結束這場鬧劇,就親自去關閉它吧」

說完後娜華便離開了休息室,而拉迪爾或多或少也感覺的到是誰在暗示的地點等待他。

 

當日傍晚,沉下一半的夕陽染紅了整片天空,拉迪爾隻身來到了莫拉城的地標之一的尖頂鐘樓。

藏身已久的斗篷男用輕鬆的語氣向前來拜訪的拉迪爾問候。

「來了啊,還以為會等上個幾天呢」

「...你才是,半天前我們才死戰一番過」

「哈哈哈,是嗎?死戰啊~」

斗篷男並沒有脫下兜帽,但從聲音就能知道此人的身分。

他的語氣很自在,就像是這世間一切的紛擾都與他無關。

「你...究竟是誰?」

「嗯?這是什麼問題啊哈哈,我就是我啊,好歹也相處了幾個月了,難道連臉都記不住嗎?」

拉迪爾從他那燦爛的笑容中完全看不見以往的影子,而這也是拉迪爾之所以會這麼問的原因。

「我的身份雖多,但我的名字向來都只有一個───拉迪爾 斯托,最後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說吧」

「莉莉塔...我果然還是放心不下,以後幫我多照顧她吧,烈那小子不及格,莉莉塔不能交給他」

「你如果真放心不下,就親自...」

拉迪爾話說到一半,對方的眼神就讓他止住。

這是他頭一次看見眼前少年露出這種表情。

拉迪爾不由得心想,『原來你也有這種像人的時候啊』。

「愛是成全,佔有只是慾望。那年是她拯救了我,以後,該我了」

「你在說什麼矛盾的話啊,真是這樣就回去找她啊!」

「─────」

「嗯?───人呢?」

夕陽沉沒,夜幕降臨,鐘樓上只剩下一道人影。

「直到最後還是不理解他...看來我最後那拳根本沒傷到他嘛,還是一樣跑這麼快...」

 

 

就此,隨著區域賽的結束,席捲這座城鎮的風暴也稍稍停滯,身為冠軍的拉迪爾即將作為代表前往中央繼續參賽,而他所背負的民眾也將繼續過生活,並等待他的消息。

未完的宿願仍在,死去的故人無返。齒輪運轉,下一次指針的停頓已有編章,而當晝夜交替,一切又將周而復始。

這就是充斥著各類人的泥沼,這就是《福音格爾王國》的一處偏遠城鎮。

這就是莫拉之城───而規則,不只有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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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布里的筆芯扎進指甲縫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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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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