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古斯都統一全羅馬之後,帝國進入了上百年的和平狀態,維護良好的道路和海運也讓公民們得以四處來往;亞歷山大大帝催化的東西文化交流也產出眾多果實,而能說其中最顯著的就是基督教這個普世宗教。耶穌是基督教的創始者與基石,不過祂生前的活動範圍只在今日的巴勒斯坦地區,讓祂的名字直至地極的是被稱為外邦人使徒的保羅。
殉道者斯提反
耶穌基督受難後,許多信徒散去,回到原本的生活去,不過有些人還是認為耶穌是上帝所應許的彌賽亞,並且持續地散播祂的名字和事蹟,這時的基督教仍然只是猶太教的其中一個異端,因此被正統教徒所抓捕、攻擊,這樣的環境下,首位殉道者出現在耶路撒冷城中。
他因為不斷出言不遜被群眾給包圍,斯提凡之前就被眾人厭惡著,這次被抓在祭司前,竟然還敢要求眾人道歉,就為了幾年前那個早就被處死的妄稱者,這更加激起他們怒火,明顯的,他今天不可能活著從人群中走出;他如同奴隸或者小羊般被拖出聖城外,石子砸在他身上,讓他痛苦萬般,但他卻毫不求饒,只請求那個宣稱自己是神之子的加利利人接收自己的靈魂。他死了,人們逐漸散去,有些人先前為了不被衣物限制活動,就脫下並交給站在一旁的掃羅保管,既然結束了,就去找他拿回衣服,掃羅在將衣服遞回它們的同時,也在想著那被處死的異端,心中彷彿有什麼被觸動。
身為掃羅的保羅
掃羅向來是熱衷的猶太教徒,西元五年時在耶路撒冷北方的大數(Tarsus)出生,那可不是默默無聞的城市,而是基利加行省的首府。同時他屬於以色列十二支派中的便雅憫支派,父親是法利賽人[1],因此掃羅自然也接受了律法教育,培養了對上帝的敬重和對律法的重視;他會當時帝國的通用語通俗希臘文Koine,以及希伯來語,閱讀的是七十人聖經,也就是翻譯為希臘文的舊約聖經,明顯他受到希臘文化影響,因此是個希臘化的猶太人。
而除了掃羅這個屬於猶太人的名字外,他還有一個拉丁名字:保羅;父親是羅馬公民讓掃羅天生就有了公民身分,要知道,有了公民權就能避免許多麻煩,還有其他特權,像不用接受拷問,或者是能接受斬首作為死刑,而不用被釘十字架或者當競技場的受害者;如此的雙重身分為他的後續傳教鋪路,但掃羅最初卻最熱衷於迫害基督徒。
掃羅是虔誠的人,身為法利賽人的他最在乎純潔和與世俗保持距離,因此本人當然對宗教充滿熱情,他全心全意地服務,積極反對基督教這個出於猶太教的異端;那些人稱呼那死在十字架上的加利利人為彌賽亞、救世主,因而保羅時常遵從猶太當局的指令,到處抓捕那些宣稱耶穌基督死後復活的人,直到那次經歷。
大馬士革皈依
那天,掃羅就像以往,取得了猶太祭司的授權,前往大馬士革準備將那裏的基督徒抓回耶路撒冷,但突然有道比太陽更強烈的光照下,他倒在路上聽到:「掃羅!掃羅!你為什麼迫害我!」,在掃羅詢問之後,主讓他進城,而掃羅爬起時睜開眼睛卻看不見,進入大馬士革後他維持這樣狀態三天不吃不喝;主在城中指使人去見他,在信徒將手按上後,掃羅就恢復視力,並進入各個猶太會堂宣講耶穌是上帝的兒子,這讓所有人驚慌失措,因為他們知道掃羅是受大祭司之命來抓捕基督徒,卻突然轉變成如此。這時的他三十幾歲,約在公元33年左右。
不論實際上如何,他明顯相信他所見到的,那些可能被某些人嗤之以鼻的神蹟,這影響是如此劇烈,如他在書信中所說,他彷彿變了一個人,開始自稱使徒,因他是被親自揀選,並將過去所重視的都棄如敝屣,開始宣揚耶穌的道。他本人也接受啟示,認為耶穌的受難贖了罪人,舊人已死,新人已生,就像徹底斷裂般,就連猶太律法也沒有必要遵守。他絕對有資格講這種話,因為他就是最守律法的法利賽人,又因熱誠而迫害過基督徒;但這些卻全然無用,每個人都必須因信而非摩西律法稱義,並且引用舊約的諸多預言來說明彌賽亞終會統治外邦人,而他做為上帝所揀選的工具負責實現此事。
不過保羅在接受啟示後沒有立刻開始傳道,而是先去阿拉伯沙漠區[2]沉思,然後才回到大馬士革。但即便他將過去視為糞土,想要成為教會中的一分子,但因為迫害和傷害而生出的懷疑沒有那麼容易消失,基督徒對保羅這個曾經積極攻擊過他們的法利賽人如今的轉變感到懷疑,不論保羅如何說明仍不敢接觸他,而邁開第一步的是巴拿巴(Barnabas),他成為擔保,領著保羅進入教會被教徒所接受,並且讓保羅得以與十二門徒中的雅各和彼得見面。巴拿巴又和保羅來往了十幾年,在45年時得知安條克的基督徒大量增加,他便找上保羅一同去那裏組織教會,因為他們都熟悉跟外邦人打交道。45-46年耶路撒冷發生飢荒時,兩人一同將安條克的募款送去耶路撒冷教會,支助當地的窮困信徒的生活所需。在這趟旅程結束後他邁出三次傳教的第一步。
不知道作為工具的他是否預想過?是否曾經想過他的足跡會橫跨半個帝國,播散出的種子將強而有力的發芽,使眾多讚美上帝的話語直達天堂。
參考書目:
- The Early Church: From the Beginnings to 461. USA: Fortress Press, 1982.
- Wayne A. Meeks. The First Urban Christians: The Social World of the Apostle Paul. USA: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3.
- Kee, Howard Clark. Understanding the New Testament. USA: Prentice-Hall, 1983.
- Mark Humphries. Early Christianity. 1st ed. New York: Routledge, 2006.
- 游斌. 從地圖看基督教傳播世界二千年. 初版. 香港: 香港中和出版, 2013.
- James D. Tabor著,黃中憲譯. 耶穌與保羅. 初版. 台北: 貓頭鷹出版, 2014.
- 張楷弦. 天啟保羅:保羅神學與重構世界的天啟新秩序. 初版. 新北: 校園書房出版社, 2023.
- The editors of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n.d.). St. Paul the Apostle.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Saint-Paul-the-Apostle/Churches
- Kirby, Peter. (2016. 9). Galatians. Early Christian Writings. http://www.earlychristianwritings.com/galatians.html
- O-Bible. “聖 經 繁體中文和合本,” n.d. https://www.o-bible.com/b5/hb5.html.
[1] 當時的耶路撒冷有數個派別,撒該都人和法利賽人是最為出名的,前者貼近世俗,後者則注重宗教生活,兩方往往對立。
[2] 一說是西奈山的沙漠區,是摩西接收十誡之地,也和先知以利亞相關。

